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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銘重新站穩腳跟，抹掉下巴上被汗水殺得生疼的血跡。
看到兩具高階假人呈夾擊之勢，帶著刺耳的軸承摩擦音壓上。
他沒有退，手中長劍遞出，《歸藏劍訣》第三式“藏機”全速運轉。
殺意與氣機斂於無形，劍鋒悄無聲息地貫入左側假人的胸腔裝甲。
就在這一拍，他不等招式完全走完，更沒有按照常規邏輯拔劍。
劍刃還死死卡在假人體內，便強行倒轉氣血。
“引嵐回”的收束指令被野蠻下達。
經脈壁當即傳來被鈍刀刮骨般的絞痛，氣血逆流帶來的壓強差險些讓他背過氣去。
程銘死死咬住後槽牙，硬頂著這股逆流的刺痛，握劍的右手強行向回一扯。
受紊亂氣血的影響，劍尖從金屬殘骸中拔出時帶出一條別扭的偏斜弧線，方向足足歪了二十度，力道也隨之衰減了四成。
可是歪打正著，偏離軌道的劍鋒剛好擦著右側假人的肩甲劃過，拉出一串橘紅色的火星。
儘管招式十分粗糙，甚至透著點自殘的意味，但“引嵐回”的雛形就這麼硬生生地在實戰高壓下跑通了第一遍。
有了成功的經驗後，程銘的動作逐漸有了一種病態的規律。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反複打磨“藏機出劍、引嵐回收束、再次出劍”的三拍子打擊鏈。
引嵐回的收束成功率在一次次皮開肉綻中被強行喂了出來。
氣血回流造成的致命真空期，也從最初足以讓他死上好幾回的漫長停頓，被慢慢壓縮到了堪堪能避開刀鋒的半息之內。
無間重域的壓迫依舊，假人的協同攻擊也未曾停歇。
時間轉眼間推移到第四十分鐘。
程銘已經能在層層包夾中，勉強將兩次獨立的攻擊縫合成一段相對流暢的連招。
之前那種卡殼的滯澀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磨掉。
這得益於六蘊通明的極限推演。
每次揮劍失敗大腦都會立刻將經脈承壓的極限閾值、氣血偏轉的角度偏差、出劍的力度損耗逐幀拆解。
比如左臂上抬的角度過高導致氣血滯留，腰部扭轉的力道不夠引發了下盤不穩。
這些冷冰冰的數據流在腦海中飛速重組，化作下一次出劍的糾錯補丁。
一種極度殘暴卻又高效的自我迭代的練習方式悄然閉環。
沒過多久，周圍的人察覺到了異樣。
林錚趁著防守的空檔，用餘光瞥向訓練場邊緣發現程銘的劍路變了，不再是前兩天那種純粹的隱匿與爆發。
這套全新的劍招銜接手法，出劍時照舊淩厲得不講道理。
可收劍的節點，卻帶起收束山嵐般的綿密牽引力。
一攻一守，竟有了生生不息的架勢。
“程哥這兩天在劍道部，到底學了什麼邪門玩意兒？”旁邊一個同出自寒門的男生低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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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招生就是特招生，這悟性真沒得比，練什麼都快。”另一人抹了把臉上的汗，附和道。
兩人交談的語氣裡全是羨慕，卻沒人眼紅和嫉妒。
在天樞武道院裡階層壁壘厚得讓人絕望。
世家子弟生來就贏在了起跑線，無論資源、人脈還是高階武技全都唾手可得。
而寒門學子拚死拚活，換來的不過是人家手指縫裡漏出來的殘渣。
隻有程銘是個異類。
他同樣沒背景靠山把世家得罪了個底朝天，卻偏偏能踩在那些少爺小姐的頭頂上予取予求。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個嘴賤貪財的家夥已經隱隱成了寒門群體裡的一麵旗幟。
隻要他能在後天的修羅道裡殺出一條血路。
就等於向所有人證明，寒門子弟也能在這個爛透了的規則裡挺直腰板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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