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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凡低著頭，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刀鍔。
他很清楚，一旦握緊這把刀，不僅等於打了王家的臉，更是徹底登上了程銘這艘瘋狂的賊船。
理智在耳邊瘋狂拉響警報，催促他將這燙手山芋扔回去徹底劃清界限，做一個明哲保身的世家子弟。
可當回想起，王策剛才威脅程銘時，那副“我即王法”的嘴臉，便感到莫名的厭惡。
所謂的規矩，不過是強者給弱者畫的牢籠。
既然世道不公，守規矩的人注定被欺辱，為什麼執筆畫地為牢的人，不能是自己？
刹那間，心底某扇緊閉的大門，忽然裂開了一條縫。
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冰冷的理智淹沒。
顧子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塊潔白手帕，細致地擦拭著刀柄上的血汙。
隨後深吸一口氣努力組織語言，聲音起初還有些乾澀，但說到一半便變得無比堅定流暢。
“根據《校園治安管理條例》第十條，公共場合發生惡劣械鬥，在風紀委介入前，為防止事態升級……現場人員有權臨時‘扣押’作案凶器。”
說到‘扣押’二字時，他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冷光。
程銘聽完眉梢輕挑，眼中笑意加深。
視野中，顧子凡手腕利落翻轉，那柄價值連城的裂風刀便順理成章地掛在了腰間。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這刀本就該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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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起頭，往日的迂腐氣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側目的鋒芒：
“鑒於王策學長神誌不清，此凶器由我暫為代管，不僅合情，更加合理。”
好一個“暫為代管”。
這要是讓昏死過去的王策聽到，怕是得氣得當場詐屍。
“顧兄，你終於悟了！”程銘打了個響指，一臉欣慰，“這就對了嘛。什麼叫規矩？解釋權在手，那就是規矩！”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便將王策價值連城的靈階佩刀“合法”地換了主人，周圍的學生隻覺得後背發涼。
他們連王家都敢往死裡得罪，以後還有什麼事情不敢乾？
恐慌情緒在人群中悄然蔓延，原本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開始鬆動。
大家互相遞了個眼色，有人開始悄悄挪動腳步，準備趁著這兩尊大佛還沒把注意力轉過來，趕緊腳底抹油。
這種是非之地，多待一秒都可能折壽。
“那什麼……我突然感覺氣血好像有點逆流，得趕緊去醫務室看看！”
“哎呀！我的淬骨丹好像掉在路上了，必須回去找找！”
“對對對，我預定的重力修煉室要到時間了，先走一步。”
幾個機靈的學生剛轉過身，還沒跑出五米。
“嗖——”
數顆石子裹挾著尖銳的破風聲，貼著幾人頭皮狠狠釘入前方樹乾，入木七分，尾端還在劇烈顫抖。
幾縷斷發飄然落下。
若是再偏半寸，開瓢的就是他們的腦袋。
“我讓你們走了嗎？”
程銘靠在樹乾上語氣慵懶，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卻瞬間鎖定了這幾人。
他漫不經心地扣著指甲，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戲不買票，是想讓我親自送票上門？”
“要送也可以，不過我這人送票有個習慣，喜歡把票塞進客人的肋骨縫裡。”
那幾個剛跑出幾步的學生如遭雷擊，僵硬地停在原地。
沒人敢懷疑這個瘋子的執行力，旁邊像死狗一樣的趙家兄弟就是最好的榜樣。
片刻後，領頭之人牙關打顫，硬生生擠出一絲討好：
“程、程哥……您這是哪裡話，咱們剛才也就是路過，雖然喊了兩句，但也沒真的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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