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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上千號人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集體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世家子弟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大腦完全無法處理“初階武師境界的毛家天才被一劍斷臂”的荒謬現實。
從頭到尾他們甚至連程銘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而寒門那邊也好不到哪去，不少人張著嘴巴保持了大半分鐘，愣是忘了合上。
唯有站在擂台邊緣的孟長卿精神抖擻，全部心神都鎖在程銘方才那一劍的軌跡上反複回味，壓根懶得去管毛偉傑的死活。
“劍出無意、氣隱如淵，這小子從潛伏到出手，整個過程中對攻擊意圖的收束做到了極致。”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技巧，而是已經觸及到了某種更高層麵的劍道領悟。”
“他主修的劍法至少在地階以上，可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想到這裡，孟長卿眼底的痛惜又濃了幾分。
他心中想要“糾正程銘”的決心已經不是堅定，而是近乎轉變成了一種執念。
演武台上，毛偉傑單膝跪地，整張臉因為劇痛扭曲變形。
他用剩下的左手死死捏住平整的斷腕，試圖止住如泉湧般的鮮血，可指縫裡還是不斷往外噴著血沫。
喉嚨裡仿佛卡著帶刺的砂紙，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程銘不緊不慢地挽了個劍花，故意將劍刃上溫熱的血珠甩在毛偉傑慘白的臉頰上。
他溜達著走到對方麵前微微低頭，身形擋住了頭頂射下來的燈光。
毛偉傑整個人被罩在陰影裡下意識抬起頭，立刻迎麵撞上了一雙毫無溫度的瞳孔。
在這雙眼睛裡，他沒看到贏家的狂喜，更沒看到對世家子弟的忌憚，甚至連基本的在意都找不到，隻有純粹的漠然。
那感覺，就像是在看路邊一條被車輪碾斷了腿的野狗。
也就是這一眼，把毛偉傑二十多年來積攢的自尊和世家榮光，連同作為武道天才的傲氣，全都踩進了爛泥裡碾得粉碎。
巨大的恐慌徹底壓垮了神經，他哆嗦著沾滿血的嘴唇僵硬了許久，才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
“我……認輸。”
這三個字一落地，仿佛某種解封的咒語，寒門陣營猛地爆發出幾乎要掀翻頂棚的狂吼。
“贏了！程哥牛逼！”
“武師初階又怎樣！照樣被砍！”
“去他媽的世家！什麼狗屁天才連一劍都接不住！”
林錚抓著自己的外套在頭頂瘋狂轉圈，嗓子當場喊破了音。
顧子凡站在原地沒動，可緊鎖了大半場比賽的眉頭終於徹底鬆開，暢快地咧開嘴使勁鼓掌。
連幾個平時一聲不吭的寒門學生，此刻也紅著眼框大聲吼叫，最後甚至激動到互相抱住。
就在這震耳欲聾的喧鬨中，蘇雨曦抱著兔子玩偶“糖糖”，踩著黑色小皮鞋“噠噠噠”地跑到看台邊緣。
她從欄杆縫隙裡探出紮著雙馬尾的小腦袋，衝著擂台上的程銘甜膩膩地喊出聲：
“壞人的手手都飛走了呢，切得好整齊哦，小雨曦要給大哥哥的劍法打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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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還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同學，歪頭眨眼天真到不行。
“你們說那個人疼不疼呀，我想應該很疼吧？那下次如果切慢一點會不會更疼呢？”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隻覺得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乾笑著往旁邊挪了好幾步。
與寒門的狂歡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世家陣營死一般的沉寂。
毛德彪站在演武場外圍，臉色灰白到發紫，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完了。
經此一役，毛家的臉麵全砸他手裡了，回去之後必將受到嚴懲。
程銘將製式長劍收回劍鞘，轉身朝著場外世家子弟紮堆的區域揚了揚下巴，語調裡透著欠揍的輕佻：
“剛才一個個嗓門不是挺大嗎？現在怎麼全啞巴了？”
“不好意思，你們的王牌已經躺了，實力也不怎麼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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