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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銘與羅浩分別後並未直接返回天樞武道院，而是在幾條小巷間急速穿行。
花了將近二十分鐘確認沒有任何跟蹤者後，終於來到學院北側的舊倉庫區。
這裡常年堆著些鏽跡斑駁的器械零件，空氣裡翻卷著陳腐的鐵鏽味，連巡邏的校衛隊都很少過來。
他輕車熟路地鑽進一個集裝箱盤腿坐下，六蘊通明天賦又掃了一圈。
發現周圍五十米內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波動，才從空間儲物戒裡摸出那本封皮焦黃的《提純鍛造與百煉心得》。
翻開第一頁，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寫字躍入眼簾：
“鍛造的本質不是塑形，是殺死材料裡的雜質，再逼它活過來。”
程銘扯了扯嘴角，翻到後麵幾頁眉頭越皺越深。
這哪裡是什麼教材，簡直就是個精神病人的日記。
裡麵的行文毫無章法可言，東一句理論、西一段實操記錄，大量自創術語還不帶任何注釋。
比如“逆鱗點”作者用了二十多次，但前後文推斷出來至少有三種不同含義。
核心步驟更是跳躍式敘述，一段話還在講爐溫控製，下一段突然就跳到了錘擊後的晶體應力分析，中間省略了大量操作細節。
就好像寫書的人腦子轉得太快，筆跟不上思維寫到哪算哪，讓人看了想罵娘。
“這寫書的瘋子，當初真的是為了留下自己的衣缽傳承，而不是為了坑人學分？”
程銘小聲嘀咕了一句，本能的想要合上書，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閉上眼努力調整呼吸，自己花學分買的東西，含著淚也要讀下去，不然浪費了比被人打一頓還要難受。
“六蘊通明”天賦瞬間全功率開啟。
意識沉入書頁後，立刻產生了變化。
那些雜亂的文字不再是散落的碎片，程銘的大腦開始自動抓取每一段文字中的關鍵數據，進行交叉比對和歸類。
多處提到“逆鱗點”的段落被反複分析，三種不同含義漸漸清晰地區分開來。
一種指材料內部晶體結構最脆弱的節點，另一種指雜質與純淨區域的交界麵，最後一種……指的是鍛造者自身氣血與材料能量產生共振的臨界點。
三個概念，這瘋子竟然用同一個詞來描述，真是生怕別人看懂一點。
經過深入的閱讀後，程銘發現書中隱藏著一套嚴密到令人發指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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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提純步驟都圍繞一個核心運轉：在材料結構最脆弱的節點施加精確到毫厘的破壞性打擊，將雜質震碎剝離。
然後再在零點幾秒的間隙內回灌能量，讓材料在崩壞的邊緣重新凝聚。
雜質在這個不斷重複的過程中被暴力甩出去，留下的全是精華。
程銘越讀越入迷，整個人釘在集裝箱裡一都不動。
當他翻到書中記錄的一個實際案例時，作者用三塊廢鐵提純出一小塊精鋼的全過程，瞳孔猛地放大。
六蘊通明在腦海中自動將文字描述轉化成了一幅立體的動態模型。
第一錘，角度十七度偏斜，力度四百二十斤，擊中鐵錠橫截麵右上方的一處暗紋裂隙。
雜質區域在衝擊下產生徑向位移，同時帶動周圍晶體產生微觀形變。
第二錘緊隨其後間隔不到半秒，落點偏移第一錘兩厘米，力度驟降至一百八十斤。
這一錘的目的不是破壞，是利用第一錘產生的應力波反彈，精準地將鬆動的雜質從純淨區域的邊界“彈”出去。
第三錘、第四錘、第五錘……
每一錘的角度、力度、時機、材料內部晶體結構的變化軌跡，全部以數據流的形式在腦海中呈現。
“毀滅然後重塑，難怪這本書的作者會被同行罵成瘋子。”
程銘盯著手裡的鍛造書，心臟不自覺地快跳了幾拍。
他現在終於明白這套鍛造法被鐵匠界唾棄的真正原因了。
不是理念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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