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水火排斥反應又冒了一次頭，前麵花了三錘才壓住，這次他隻掄了一錘角質緩衝帶精準插入，麻煩當場熄火。
如此恐怖的進步速度如果被任何一個乾了幾十年的老鐵匠看到，多半要原地把錘子砸了轉行去賣菜。
就在砧台上火星濺射的間隙，遠處沙發彈簧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嘎吱”響。
程銘側身去取工具，餘光掃到酒鬼老者的腦袋正從沙發靠背上方探出來，脖子伸得比上次還長。
但他沒搭理，繼續乾活。
雖然距離較遠又被刻意遮擋，但身為頂級強者，老頭子哪怕不用眼睛，單憑感知也能察覺異樣。
他微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工作台上的一角。
長劍暗綠色的修長輪廓上，表麵有微弱的彩色流光在角質紋理間遊走，呼吸不自覺的慢了半拍。
“劍身散逸出的能量波動的極其複雜，還有空氣中怎麼都散不掉的高階妖獸殘餘氣息……”
“主材是生物部件，而且品階絕對不低。”
“屬性融合數量……至少有三種。”
酒壺不知道什麼時候歪倒在沙發墊子上，酒液洇出一大片濕痕，酒鬼老者卻完全忘了去撈。
他嘴裡罵了句極輕的臟話，罵的是自己。
早知道就不裝那個逼了。
“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這句話像是長了腿一樣在腦子裡來回跑，每跑一圈就相當於在臉上踩一腳。
自己賭氣說不看，別人也沒請他看，現在湊上去就是打自己的臉。
但是不看，他真的會憋死。
最後一聲淬火的嗤響在鍛造室裡炸開，白汽衝上屋頂。
程銘用鉗子從水槽裡撈出第二把劍甩掉水珠，和第一把並排放在工作台上。
他退後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滿掌的血泡被磨破了大半，粘稠的組織液混著血水糊在手指上，十指因為長時間高強度錘擊幾乎喪失了觸覺。
虎口的崩裂處還在滲血，每動一下都是火辣辣的痛。
但這些都不重要。
兩把暗綠色長劍，外形幾乎一模一樣。
劍身略帶弧度，保留了妖螳前肢天然的弧線，通體暗綠色角質散發冷冽光澤。
邊緣鋒利到什麼程度呢，他盯著刃口看了兩秒，視線掃過去的一瞬間，腦子裡下意識產生了“被割了一下”的錯覺。
五種輔材完美隱藏在深層晶體結構中，表麵不見任何多餘的痕跡。
程銘低聲嘀咕了一句：“還差最後一步，開刃！”
他翻出腦海裡鍛造書的最後一章。
那位瘋子前輩整本書都寫得潦草至極，唯獨最後一章用了完整篇幅。
血祭開鋒。
手法不複雜，以鍛造者自身氣血為引，沿劍刃從鍔至尖一次性灌注到底。
等氣血與刃口的纖維發生共鳴，完成微觀層麵的最終淬煉，同時在劍身內部刻下鍛造者獨有的氣血烙印。
書上的注解就一句話——“血不舍，劍不活。你如果連這點血都心疼，趁早滾去種地，別玷汙了我的書。”
程銘嘴皮子抽了一下。
這文風跟前麵暴力提純確實一脈相承，通篇都是罵人的口氣。
他抬起右手，拿第一把劍的刃口橫割掌心。
角質刃口鋒利得過分，幾乎感覺不到痛，手掌已經裂開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
鮮血沿著掌紋湧出來，滴在工作台上“啪嗒啪嗒”響。
程銘握住劍柄，五行天衍錄自行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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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了五行屬性的氣血順著掌心傷口灌進劍身，起初隻是緩緩滲透，沿著劍柄往下一寸寸地蔓延，安靜得像水滲入乾土。
但在氣血抵達劍鍔的瞬間。
“嗡。”
整把劍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張開了嘴。
程銘感覺掌心的血液以一種不可抗拒的速度被抽走，手掌因為失血迅速變得蒼白。
隨後刃口的角質纖維在微觀層麵劇烈震顫，重組，再震顫，再重組……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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