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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宋南枝也到了廠區的家屬院。
順著記憶裡的路線，準備去找李梅花。
結果剛進家屬院，就看見李梅花拿著掃帚正在對著張強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你個爛心肝的，都說了這房子是我閨女的，你還想住進來，我呸。”
張強一邊用手護著腦袋，縮著脖子躲避，一邊扯著嗓子嚷嚷，“反正芳芳馬上就要去西北了，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我也是廠裡的職工，已經打了申請了，現在就隻需要芳芳簽字就行了，這又不費什麼事，您總不能讓我一家老小沒地方住吧？”
李梅花氣得渾身發抖，連拿著掃帚的手都有些不穩了，“這是芳芳的房子，你拿什麼申請。”
張強躲過去，拍了拍衣服上被掃上的灰，眼裡閃過一絲陰暗，隨即揚起笑，朝著李梅花道。
“娘，上麵可是已經發了最後通牒了，再有三天，芳芳就得出發了吧，倒不如趕緊簽了字，我好搬進來看房子。
您現在這樣和我僵著，還不去幫忙收拾收拾東西，倒有空跟我鬨？”
說著他臉上的笑變得真切了些，“芳芳一個人帶著孩子去西北，路上吃的備齊了沒有，火車票批了沒有，安置單位那邊接應的人找好了沒有，哪一樣不得要人操心啊。”
張強朝前湊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你要是真疼閨女，就該把勁兒使在正地方。
房子的事交給我，我替芳芳看著，總比空著落灰強，等她在西北待不下去了，回來一看，家還在，不還得念我的。”
李梅花朝地上猛啐了一口，“呸，你少在這跟我扯鬼，你逼芳芳離婚的時候怎麼沒想她過去了應該怎麼辦。”
張強臉上的笑淡了些，還想要繼續說什麼的時候，李梅花直接一掃帚拍在了他的臉上。
掃帚是高粱穗子紮的，帚苗子又硬又紮，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李梅花這回是一點沒收勁，一掃帚下去，帚苗子散開，在他臉上拉出了幾道血痕，一道一道的，還在往外滲血。
張強被抽得往後踉蹌了兩步，手捂著臉，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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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你敢......”
李梅花可沒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掄起掃帚就往他身上砸，有好幾下都差點砸到眼睛。
張強被抽得連連後退，臉上挨了幾下，又疼又氣，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攥住掃帚杆，胳膊一使勁就要往上掄。
李梅花年紀大了，被他這力氣帶得一趔趄，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宋南枝從旁邊衝上來，趁張強不備，照著腿彎就是一腳。
張強腿一軟，下意識扭頭往後看，身後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剛湧上來的怒火瞬間卡在喉嚨裡，他這是見鬼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宋南枝已經繞到了李梅花身邊，一把扶住了她。
張強一回頭就看見李梅花的身邊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嚇得他猛地後退了兩步腳跟絆上了花壇的邊沿，整個人仰麵朝天摔在地上，後腦勺“咚“地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陣發黑。
張強躺在地上半天沒有爬起來，後背和臉上疼得厲害，腦子也嗡嗡作響，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從地上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朝著宋南枝吼道。
“你誰啊，在這多管閒事。”
李梅花拍了拍宋南枝扶住她的手，上前一步擋在看她的前麵。
“張強我告訴你，芳芳不會簽字的，趕緊滾，晦氣玩意。”
張強看見家屬院的人多了起來，朝著李梅花冷笑了一聲。
“就算不簽字，不過等待時間長一點而已，我說李梅花，你還是多花錢心思想想你閨女去了西北要怎麼熬下去吧。”
說完張強拍了拍身上的灰，頭也不回地走了。
人群漸漸散了，家屬院又安靜下來。
李梅花的身子忽然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撐著的骨頭，整個人朝前栽下去。
宋南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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