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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們早就分家了。”
周德英一愣，隨即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宋大山的鼻子就罵了起來，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他的臉上。
“宋大山，你這條命都是老娘我給的，你小時候發燒差點死了，是我，背著你翻了一座又一座的山才給你救回來的，你就這樣對待你老娘我？！！！！”
宋南枝聽見這番話，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她這話從回到這個世界之後，周德英每一次過來都會拿這個說事。
但是宋大山也真的會因為這句話無數次妥協，帶著他們一起去償還這份情。
就像之前那樣......
宋南枝垂下眼，掩蓋住眼底的神情，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捏了起來，沒有想要再聽下去的想法了。
宋從義突然握住她的肩膀，似乎是想要借此安慰她。
宋大山站在那，剛升起來的一絲情緒，又被這番話堵了回去。
周秀蘭看著他的表情，明白他這是又心軟了，她冷哼了一聲，眼底滿是失望。
周德英罵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宋大山抬頭看著院門口的媳婦，和不遠處的兒女，他們眼神中的情緒都在刺著他的心。
可家裡這段時間才好起來，要是再同意他娘帶著宋慶過來......
“宋大山，你要是真的這麼沒良心，我就一頭撞死，你看你這麼沒孝心，老了指不定比我還慘。”
宋大山被砸得悶哼了一聲，後背重重撞在土坯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他張了張嘴，那句“娘，您別這樣”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周德英見他不動彈，下手更重了，拳頭雨點似的往他胳膊上砸，指甲掐進肉裡，帶著股狠勁。
“你說話啊！你倒是說話啊！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看著我死？”
旁邊的人蛐蛐的聲音變得更大了些。
“我看啊，宋老大估計馬上就要同意了，就是可惜了秀蘭啊，年輕的時候沒少被欺負，現在分了家了還要去管老二家的孩子。”
“要我才不同意，直接卷被子連人一起丟出去，再怎麼樣，這麼些年，也還清了吧。”
“就宋老大的性子，不拉著一家人去幫忙填這個債就算是好的了。”
“哎，這一家人啊，以後可沒有安生日子了。”
......
宋大山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有小時候一直被周德英叫著謙讓弟弟的話。
長大後自己娶媳婦一分錢沒花，弟弟娶媳婦連帶著他這幾年攢的錢一起給出去了。
弟弟死了，周德英也是用這一番話，讓他幫襯王翠花和宋慶，一幫就幫到現在。
可他呢，可他的家呢。
宋大山轉頭朝著身後的房子看了過去。
這間房，是他和秀蘭借的錢才蓋好的，前些年，欠債的錢沒還清，家裡的孩子吃得都不好。
就連從義接親，也是靠著自己掙了一部分錢，加上秀秀家很好，說隻要孩子過得好，多少彩禮都無所謂，老大才能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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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前些時候，南枝那丫頭轉正，家裡才好起來。
可這都是孩子們自己掙的，後麵擴建的屋子是，家裡的吃的是，就連他現在睡的墊子也是。
宋大山看著眼前周德英有些猙獰的臉，耳邊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有些聽不清了。
突然他的臉上被人猛地扇了一巴掌，宋大山有些站不穩，摔在了地上。
宋從義連忙上前把他扶了起來，他這才回過神，看見了站在後麵不遠處的宋南枝，她的眼神裡滿是複雜。
“爹，你還好吧？”
宋大山拍了拍宋從義的手，“沒事。”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站在麵前的周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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