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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課的內容也很簡單。
新政第一日，便從最為熟悉的文墨開始。
課上要臨習的一幅字帖，出自大雍開國時一位名喚許昭的大家。此人不僅是開國宰相，更習得一手好字，文人風骨，流傳至今。
隻可惜，許昭年僅三十歲便因病早逝。他的一生都在為大雍百姓奔波，都尚未來得及成親生子。
他唯一留下的，便是名垂青史的政績和引得文人墨客接連讚譽的字帖。
“諸位學子，你們手中的字帖便是許昭大家的真跡。還望諸位悉心愛護，今日散學後也請儘數歸還。”
夫子心中感慨萬千。
從前授課，也不是沒有習過許昭的字。可多半隻是抄本。
第一日，皇後娘娘便舍得將這麼多真跡拿出來讓他授課，可見娘娘對新政的實施有多在意。
他無意間瞥向認真聽課的謝梨和謝燼，以及後排早已入睡的謝聞卿，心中越發好奇。
這三位到底是什麼來曆，竟讓娘娘如此重視？
“夫子。”
一道清麗的聲音，打斷了夫子的沉思。
祝菡開口，麵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許昭宰相的字極好，隻是我等畢竟年幼，怕是習不出許相風骨的百分之一啊。”
夫子和藹解釋，“習字不在年高，而在心正。許相年少時亦曾臨摹前人，取其神而不拘其形。”
“你們隻管靜心去寫，寫出自己的領悟來，便是最好。”
祝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神色似是有些苦惱，“我一向不善書墨，乍一看許相的字，還真有些看不懂。”
“咦？”她不經意間，瞥向了謝梨。
“謝梨妹妹這幾個字，倒是有幾分許相的影子。能否勞煩謝梨妹妹，為我們講解一番？”
謝梨方要提筆，卻微微一怔。
她看向自己麵前空白的紙張，又望向祝菡。
若她記得不錯，祝家與蕭家，似是有些不睦？
“祝小姐？”謝燼放下沾了墨的毛筆，舉起謝梨麵前空白的紙張。
少年語調平淡，卻莫名帶著幾分壓迫，“如果我沒有記錯。”
“能來這裡讀書的人，應該沒有癔症或是眼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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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個字都未曾寫，她哪裡看出來的好？
“我也覺得好啊。”江雲禾麵不改色地笑道，“與許相的字，還真有幾分相似。”
祝菡眉梢一挑，朝著周圍的幾人投去陰冷的目光。
“我也覺得好……”
“我也是……”
眾人口是心非，明顯是迫於祝菡要挾。
謝燼氣笑了，目光一一掃過麵前的眾人。
還真是，勇氣可嘉。
上一個敢在他麵前睜著眼睛扯謊的，種出的花兒都長了好幾茬了。
“哥哥，算了……”謝梨看出了謝燼眼底那抹狠厲。
她熟悉這樣的眼神。
那日陳嬤嬤追她至密林的山洞，謝燼出麵解決那些刺客時，亦是這樣的神情。
“我可以的，交給我吧！”她笑著，朝謝燼搖了搖頭。
這些人和那些刺客不同，這裡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若是他因為替她出頭得罪了他們，怕是會遭到報複。
若真的連累了家人，她會愧疚的。
謝燼深深呼吸，手背隱隱暴起青筋。少年狹眸微沉，記住了這些人的模樣。
他望向謝梨習字的身影，緩緩攥緊雙手。
原來，學堂裡的欺淩會如此明顯。
饒是夫子得了姨母懿旨關照他們，亦奈何不得這麼多人同時施壓。
母親說的對，真該一把燒了這學堂。
謝梨倒是未曾在意。
不過是想讓她出醜而已，比起前世已經溫和太多了。
不過她們怕是要失望了，前世的自己，曾經練習過許相的字，已然能完全地模仿出其神韻風骨。
“夫子，我寫好了。”謝梨隻模仿了五分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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