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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謝聞卿抱著她，一向高高在上漠視眾生的青年，第一次心甘情願彎下自己的腰。
小梨兒的臉好小啊。
他的手掌覆蓋上去，就全數遮住了。
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掌心，讓微涼的手掌漸漸溫暖。
謝燼從遠處緩緩走進，他環著雙臂，眉骨下壓，沉默的看著二人良久。
他歎息一聲，“藥量很少，她睡一會兒就醒，不會危害她的身體。”
“走吧。”
謝燼轉身要走，謝聞卿卻仍在原地沒有跟上。
他抱著謝梨，生怕弄疼她，連手臂都不敢動，小心地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那麼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到，我也殺過不少人。”
“可她被我撞見殺人，竟會是這種反應。”
謝聞卿自嘲般笑了聲。
這些話與其說是問謝燼，不如說是在問他自己。
為什麼不管怎麼努力，跟謝梨的距離，越來越遠。
為什麼自己會那麼衝動，嚇到她，傷了她。
謝燼眉宇間浮上一層陰鬱，隻是很快消然，又變成了那副喜怒不顯的模樣。
“二哥，她不是普通的小姑娘。”
他頓了頓，繼續道，“她心思沉，容易多想，你不把話說開，誤會隻會越來越深。”
“你還是想想，怎麼跟母親解釋吧。”
謝聞卿抬起頭，目光如枯井一般，失了往日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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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誰？”
謝燼愣了一瞬，鮮少在謝聞卿臉上看到這種神情。
“如父親所料，她的確是沈相的女兒。”謝燼依舊忘不了顧氏當時的反應。
她拿著謝梨的畫像，目眥欲裂。
活像是吃人的惡鬼，要將畫中人撕碎。
他們從未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陳嬤嬤身上。
莊子裡見過謝梨的人那麼多，隻需拿著她的畫像多番打聽，便能確定她的身份。
顧氏身邊的人，今日便是從莊子裡查完後趕回來複命的。
她已經確定了，謝梨，就是相府的女兒，沈梨。
陳嬤嬤今日的目的也隻有一個，就是殺人滅口。隻可惜，卻被謝燼下了毒，關鍵時刻毒發，自食惡果。
……
顧府。
書房深處的房間，燈火幽暗，陳設卻一應俱全。
顧氏站在榻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榻上的女人。
女人未施粉黛，原本應柔和清麗的眉眼，卻瘦得有些脫相，顯得有了幾分棱角。
她一身白衣，安安靜靜的盤膝坐在榻上。而立之年，垂在腦後的長發間卻已生出一縷顯赫的白發。
顧氏看了她良久，唇邊噙著一抹複雜的笑容。
她的聲音很冷，許久才開口，帶著幾分嘲笑的意味，“你的女兒好手段。竟然躲了這麼久，折了我那麼多的暗衛。”
女人低著頭，像是一尊無喜無悲的佛像。
顧氏彎下腰，挑起她的一縷頭發，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可惜了，我還是找到她了。”
“她以為找了戶人家躲起來，改了名字，我就奈何不得她了嗎？”
“她還真是，跟你一樣天真啊。”
“桑瑜。”
顧氏沉沉地笑了出聲，握著桑瑜頭發的手背青筋暴起。
桑瑜沉默不言，唯有長睫輕輕顫抖了一瞬。
顧氏倒也不惱，挽著寬大的衣袖坐在她的身邊。
她咬牙切齒般說著，眼底滿是嫉恨，“她好本事啊，居然能殺了我的陪嫁嬤嬤，活著走出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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