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想成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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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人一來一去，針鋒相對，從法理到價值、從後果到標準層層碰撞，語言犀利，誰也不讓誰。
奚晚有些擔心她們倆會不會吵著吵著打起來，看她們的架勢，像仇人一樣。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兩人，卻似乎都見怪不怪。
最後，周凱旋深吸一口氣，重述立場，“李法官，我不是護著藝人，而是我怕輿論裹挾司法。一旦今天我們因為‘大家都覺得她不合理’就定案，明天就會有人因為‘大家都覺得他有罪’而錯判。我們要守住的，不隻是個案公平，還有整個司法的謙抑與邊界。”
李蕾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周法官，我同樣怕破窗，所以我更堅持對惡意行為的縱容，才是對守法者最大的不公。邊界不在形式，在人心；標準不在口頭，在事實。單某這個案子，事實清楚，邏輯閉環，該穿透，就必須穿透。”
她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了。
周凱旋和李蕾在圈子裡很有名，作為少有的女性法官，她們的言辭比其他男法官還要利索犀利，一旦遇上她們倆針鋒相對，其他人都默認退出，免得被誤傷。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在主位上安靜聽她們爭吵的蒼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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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他，一錘定音。
蒼敘白看著投屏上的內容，淡淡道，“首先，投資愛好必須以占有、使用或收益作為外在表現，但這案裡沒有交付，也就等於沒有投資行為，進而可確定單某沒有真實交易合意。
其次，他們的交易價格偏離市場幅度超過合理區間，且沒有合理的解釋，由此可推定他們的交易動機不良。
最後，他們的交易時間點與行業整頓時間高度重合，形成完整的動力鏈條，足以證明單某規避監管的目的。”
蒼敘白頓了頓，看向所有人，正式定調，“凡是符合‘三無三虛’（無實物，無倉儲，無合理目的，虛假合同，虛假價格，虛假流水）的交易，一律穿透，這不是針對藝人，而是針對行為。這案件，定性為虛假交易，需追繳稅款，並追究關聯方責任。”
蒼敘白的話落地，所有人都快速記錄起來。
周凱旋和李蕾也沒例外，她們這場爭論，以李蕾與蒼敘白斷定一致為贏。
奚晚也在寫。
她比早上問蒼敘白的多了幾個問題，
比如，為什麼“投資愛好”不能成為合理商業目的？為什麼時間點巧合可以被認定為“算計”？為什麼司法可以不顧“合同自由”？
她把所有疑問全都寫在本子上，整頁紙寫得滿滿當當。
整個研討會持續近三小時，誰也沒有中途離場，包括上廁所。
等到結束走出會議室，奚晚隻覺得自己的腦子脹疼。
她托林遠舟幫自己把筆記本拿回工位，然後跑廁所解決生理大事。
隻是沒想到在廁所裡還能遇見在會議室吵得凶的周凱旋和李蕾。
她們倆竟然一起來上廁所？
她們不是仇人嗎？
可她們居然一邊洗手一邊有說有笑，約著待會下班去附近廣場吃飯？
剛剛連屎都擺到台麵上說了，這會卻要一起去吃飯？
奚晚覺得好魔幻，她們倆是什麼人設？
虧她剛剛還擔心她們打起來，結果事實是她們是好朋友？
難怪她們倆一吵，大家都不開口了，任由她們把該吵的內容吵完，然後就等蒼敘白定調。
原來隻有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看到奚晚，周凱旋和李蕾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但依舊友善地朝她點點頭，然後走出廁所。
奚晚洗乾淨手回到工位，她這會兒已經沒有其他事了，便問正在整理會議紀要的林遠舟，“林助理，周法官和李法官倆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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