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安又道；“剛才幾位理事說的都有些道理。隻是與我的想法是不同的。”
“當初我訂購鐵甲艦，增加軍備不是為了日本，也不是想軍民兩用，而是為了擴大市場。”
眾人神情一震，北洋地區的遼東、朝鮮、日本都已經納入市場，再往北就是不毛之地，哪裡還有新的市場可以擴大？
李建安不理會眾人，而是看向鄭成功；“鄭理事，你們南洋現在運行情況如何？”
鄭成功有些意外；“挺好的。”
李建安道；“我聽說你們南洋歲入兩千萬，可否屬實？”
眾人都是一驚，兩千萬啊！大明朝廷現在一年的稅收還不到一千萬。
鄭成功道；“兩千萬隻是營收，我們南洋每年造船修船、人工、風險，盈利是不多的。”
李建安問；“這兩千萬營收中，主要是哪幾項？”
鄭成功道；“海貿當然是主項。一條線路是呂宋走太平洋去墨西哥，是西班牙人在運行，另一條是馬六甲走印度，繞非洲到泰西，主要是荷蘭與英吉利人。”
李建安道；“早年楊公當政時，朝廷就曾立法，不許攔截外國船隻，允許進入內江航線。現在很多人都說你們鄭家陽奉陰違，還在攔截外國船隻，收取插旗費。”
鄭成功憋著氣，片刻才說道；“我們南洋將日本市場讓出來，已經受了好大損失。曆來南洋航線，都是我們鄭家經營開發。我們各處修繕碼頭、提供船隻補給、救援、拖拽、維修、提供商貨消息、消除海盜滋擾，難道讓我們喝西北風嗎？”
“你別激動。”李建安道；“誰也沒說不讓你們收插旗費，我們北洋也收。隻要保證通行，也是無可厚非的。”
鄭成功有些糊塗了，不明白李建安到底要說什麼。
李建安道；“你們南洋要收插旗費，需要派出大量船隻巡航，與商船、民船貓捉老鼠，鬥智鬥勇。其實這都是相互內耗，反而經常有所損失，其實利潤也不高。”
鄭成功當然明白，有時候一些“私船”為了躲避鄭家，往往冒風走“險路”。鄭家為了抓他們，不得不派船冒險，經常導致雙方都全軍覆沒。
李建安道；“雙方都冒著風險，其實利潤並不高，真正的高利潤反而讓別人賺走了。”
眾人當然明白，這個“別人”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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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的太平洋航線，利潤是十倍以上，葡萄牙、荷蘭、英吉利的非洲航線，利潤也在八倍以上。
李建安道；“我們在窩裡內耗，累死累活賺不多。不如一塊走出去，開辟新航線。”
眾人驚呆了，一個個瞪大眼睛。
鄭成功目瞪口呆，看著李建安，完全沒辦法相信剛才聽到的話。
身為航海人，鄭成功當然知道遠洋航線的價值和危難。可是泰西人來到大明近百年，大明還沒有一條船去過遠洋。
吳應熊興奮了，樂得直拍手，笑道；“太好了！我早就看那些泰西人不順眼了。咱們累死累活利潤還不到一半，他們轉手就是幾倍十幾倍的暴利。現在咱也有大船了，肯定要把航線搶過來。”
鄭成功害怕；“搶誰的？他們是客戶啊！怎麼能搶客戶呢？咱們的東西都是賣給那些泰西人的母國的。你搶他們的航線，人家不和你做生意了。這不成立啊！”
李建安道；“葡萄牙、荷蘭、英吉利他們是不能搶的，他們掌握分銷網絡，咱們的東西還要賣給他們母國。西班牙人是個例外，他們可以搶。”
眾人聽了又是一震，泰西諸國當中，西班牙人是最強的。怎麼挑來挑去，挑了個最強的？
鄭成功抻著腦袋；“總裁，您今天是把我弄糊塗了。西班牙的兵力最多，戰船最大，怎麼就搶他？”
李建安道；“荷蘭等泰西諸國，共有一條航線，單搶其中一家，必然引起同仇敵愾，得不償失。”
“西班牙之美洲航線，就是他獨一國。咱們搶他，荷蘭等國不會插手，對我們最有利。”
鄭成功道；“話可以這樣說。總裁打算怎麼個搶法，我想仔細聽聽。”
李建安道；“西班牙在呂宋經營百年，雖然有城堡要塞，兵力卻不多。馬尼拉有大量華人，我們先聯絡當地華人，再派軍艦過去，裡應外合，當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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