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功走過來，向聖像拜了拜；“父親，我正在找您。”
“出去說。”鄭芝龍往外走，一瘸一拐的。
鄭成功攙扶他，兩人來到教堂外，在門廊下避雨。
花園裡池水清澈，點點落雨中一尾大金魚遊蕩著，似乎隨時準備躍水而出。
鄭成功道；“這次北洋開會，李建安雄心勃勃，他們要打馬尼拉。”
鄭芝龍驚呆了，看著鄭成功，難以置信。
鄭成功道；“李建安說馬尼拉華人都是福建老鄉，讓我們充當細作。”
“瘋了！瘋子！”鄭芝龍喝道；“第一次見到李建安，我就知道這人是個瘋子。放著好日子不過，他折騰什麼！”
鄭成功道；“話不能這樣說。如今北洋蒸蒸日上，鐵甲艦已經建成，就算李建安求安穩，股東們也不答應。大夥都想擴大市場，不是他一個人。”
“這幫瘋子！”鄭芝龍道；“就連咱們鄭家都不敢招惹西班牙，他們憑什麼！”
鄭成功道；“北洋的鐵甲艦長達三十丈，上麵全是精鋼護甲，普通炮彈根本打不壞它。您沒有登船，無法理解鐵甲艦的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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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芝龍道；“打不壞可以用火攻。當年我們打荷蘭人，照樣小船打大船。何況他的鐵甲艦隻有一艘，猛虎架不住群狼。他們願意打，咱們攔不住。咱們南洋不參與。”
鄭成功沉默片刻；“我已經答應了。”
“你答應什麼？”鄭芝龍問。
鄭成功道；“我答應幫忙情報，聯絡馬尼拉華人。”
鄭芝龍氣憤，真想給他一巴掌。可是鄭成功已經成人，他還是忍下來；“你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你長大了，爹管不了你了。可是這件事情，關係咱們鄭家的生死存亡，我不同意。”
鄭成功看著鄭芝龍；“爹，您老了，沒有雄心壯誌了。”
鄭芝龍看著鄭成功，欲言又止。他捂著膝蓋，說道；“那好吧，把宗親們都找來。他們要是同意，我隨你們去折騰。”
鄭成功扶著鄭芝龍來到前廳，然後派出下人，召集同宗叔伯兄弟。
下午，鄭氏一族在大廳聚集，數十人開大會。
鄭芝龍幾個兄弟鄭芝虎、鄭芝麟、鄭芝豹，堂兄弟鄭芝鼇、鄭芝鵬等人到了。還有很多宗親因為出海，不在泉州，就沒法到場了。
鄭成功把北洋之行說了，鐵甲艦，開花炮彈。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都有些不敢相信。
鄭芝鼇說道；“照你這樣說，咱們普通的實心炮彈，根本破不了鐵甲艦。”
鄭成功道；“別說咱們的炮彈，就是西班牙人的40磅重炮，依然無法破甲，更別說擊沉了。”
嘖嘖嘖！幾十位宗親一片齜牙咧嘴，有些不信，有些不服，有些驚恐。
鄭芝虎臉色陰沉，心想；“無法擊沉的海上巨霸，那不是無敵的存在嘛！如果不讓北洋去打西班牙，萬一北洋控製不住，來搶南洋的市場，那可就遭了！”
鄭芝虎是鄭氏出了名的悍將，也是現在艦隊的首領。
無論南洋還是東洋，海盜們聽見鄭芝虎的名字，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
鄭芝虎問道；“剛才你說開花炮彈，能在海水中爆炸。那引線怎麼辦？火門進入海水，怎麼還能引燃？”
鄭成功搖頭；“具體技術我不知道。整個炮彈是長筒型的，上麵光溜溜的，沒有火門和引線。可是入水之後，立刻爆炸，能炸開六七丈！說毀天滅地誇張了，山崩地裂絕非空談。”
眾人驚駭恐懼，臉色難看。
鄭芝麟道；“如此說來，鐵甲艦想要攻打我們的福船，豈非輕而易舉。”
鄭成功道；“輕而易舉談不上，關鍵是我們不能中彈。一旦中彈，哪怕我們的戰船再大，都可能一炮炸毀。”
啊？眾人驚慌，一片嘩然。一些人吵嚷起來；“不可能！”“誇張了。”“是不是被騙了？”“必定是靶船藏火藥。”
鄭成功忽然一聲大喝；“別吵！”
幾十人立刻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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