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調似乎很平靜，讓人聽不清話裡的情緒。
但也就是這點暴風雨前的寧靜，讓沈清辭更害怕了。
“好、好看......”沈清辭的聲音在發抖。
裴時晝笑了，可那笑意，卻並未到達眼底，霧藍色的眼睛冷得像結了冰。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沈清辭的臉徹底白了。
他對上裴時晝那雙眼睛，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沈斯爵坐在旁邊，看著自己堂弟那副慫樣，歎了口氣。
他走到沈清辭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回去。”
話罷，他轉頭看裴時晝，“二哥，他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在裴時晝動手殺人前，沈斯爵緊趕慢趕，拉著沈清辭走了。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
陳遇周從旁邊的會客室走出來，靠在門框上，手裡還端著一杯咖啡，細細品味著。
“二哥，都是圈子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把人都要嚇壞了。”
“活該。”裴時晝絲毫不覺得自己威逼利誘的行徑有什麼不對。
陳遇周隻覺得好笑，“二嫂跳舞，看的人多了去了，莫斯科大劇院每天那麼多觀眾，你總不能一個個把人家眼珠子挖出來。”
裴時晝看著他，眉梢微挑，“你提醒我了，我現在去一趟莫斯科。”
“班都不上了，跑去看二嫂跳舞？你不是說不想見她嗎？”陳遇周明知故問，
沒有得到裴時晝的回答。
他已經站了起來，拿起外套，徑直走了出去。
出門前，還不忘祝福陳遇周，“這幾天，幫我留意一下公司的動向。”
裴時晝直接飛到了莫斯科大劇院。
燈光暗了，音樂響起。
舞台上的幕布徐徐拉開，舞者們從兩側湧出來。
裴時晝的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等著她出場。
可領舞不是她。卻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女孩，金發碧眼，跳得很好，但不是林柚白。
裴時晝的眉頭皺起來。
等了一會兒，她還是沒出現。
他這才走到後台，找到安娜。
安娜正在整理舞裙，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是——”
裴時晝直言不諱，“林柚白的丈夫，她在哪？”
或許，在沒看見林柚白的那一瞬間，他就瘋了。
安娜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她請病假了。”
裴時晝的手指微微收緊，“生病了？”
安娜猶豫了一下，“她做了個小手術。”
裴時晝得到了有效信息，轉身就走。
麻藥退去的過程，像潮水緩慢地退潮。
林柚白的意識，緩緩從一片混沌的深海裡浮上來。
先是聽見了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還有一個人很輕很輕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離她很近，近到像是在她枕邊。
她想睜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
睫毛顫了顫，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撐開一條縫。
光線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燈，白色的窗簾。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冰涼刺鼻。
她躺在病床上，左手背上紮著留置針，右腿纏著厚厚的繃帶，微微抬高，腳踝處隱隱傳來鈍痛。
隨著那道呼吸聲愈發沉重，她遲鈍地慢慢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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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隨著眼前的畫麵，驟然收縮了片刻。
裴時晝就這麼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襯衫的第二顆紐扣沒係好。
他麵無表情，仿佛拒人千裡。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霧藍色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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