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瑪在大笑。
那笑聲不像從喉嚨裡發出來的——它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從石壁裡、從空氣中、從地底下。
尖銳的、刺耳的、帶著數百年積壓的憤怒和瘋狂的笑聲，像一萬根針同時紮進陳默的耳膜。
「你們這些螻蟻——」她的聲音在笑聲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共鳴，「竟然妄想奴役我？！」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群死靈法師。
幽藍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噴射出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絲，像蛛網一樣向四麵八方擴散。
那些光絲落在平台的石板上，落在欄杆上，落在塔樓的牆壁上——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然後，那些地方開始動了起來。
石板的縫隙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爬。灰白色的、細長的、帶著關節的東西——骨頭。
手指骨，掌骨，腕骨，尺骨——一根一根地從石板的縫隙裡擠出來，像從土裡發芽的種子，緩慢而不可阻擋。
那些骨頭在空中拚接，組合，哢嗒哢嗒地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個人形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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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
不是洞穴門口那種破破爛爛的、動作僵硬的巡邏骷髏——這些骷髏的骨骼更粗壯，骨麵上覆蓋著一層幽藍色的螢光，眼眶裡燃燒著兩團明亮的藍色火焰。
它們的手裡握著從石板下召喚出來的、鏽跡斑斑但依然鋒利的古劍，麵向那些死靈法師，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保護我！」死靈法師的主持者大喊，向後退了兩步。他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裂縫——那種被恐懼撕開的、無法掩飾的裂縫。
剩下的幾個死靈法師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來應對這些骷髏。
兩個死靈法師轉身麵向骷髏，從腰間抽出短劍，指尖凝聚著亡靈法術的幽光，和那些骷髏戰在一起。劍刃碰撞的聲音、骨骼碎裂的聲音、死靈法師的咒罵聲和骷髏無聲的攻擊交織在一起，平台上一片混亂。
隻有儀式的主持者還站在原地，麵向波特瑪，雙手向前伸出。
他的手指在顫抖，指尖的光絲已經細得像蛛絲，隨時都會斷裂。他的嘴角掛著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都會繃斷。
但他沒有放棄。
他的嘴唇在快速翕動，吟唱著某種陳默聽不懂的、更古老的語言。那些音節短促而有力，每一個都像是在石板上敲下一顆釘子。
波特瑪的笑聲停了。
她的靈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麵拽住了。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幾條淡紅色的光絲從主持者的指尖延伸出來，纏住了她的腳踝，正在緩慢地向上蔓延。
「你——」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憤怒之外的情緒——驚訝，和一絲極其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恐懼，「你怎麼還能——」
主持者沒有回答。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瓶子。
瓶身是深紫色的玻璃，裡麵的液體是血紅色的，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詭異的光澤。瓶口用黑色的蠟封著，蠟封上壓著一個陳默不認識的符文。
主持者的眼中露出一絲肉疼的神色，他的手指在瓶身上攥緊了，指節發白。
然後他一仰頭，把那瓶血紅色的液體灌進了嘴裡。
那一瞬間，陳默看見了他的臉——在幽藍色的光芒中，那張臉扭曲了一瞬，像是吞下了一口燒紅的鐵水。他的喉嚨劇烈地蠕動了一下，然後——
他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青筋從他的額頭暴起，沿著太陽穴一直蔓延到脖頸。
他的眼睛——原本是深棕色的——在那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瞳孔縮小成針尖大的黑點。他的雙手不再顫抖了——它們穩定得像焊死在空氣中。
法力暴漲。
一股龐大的、壓迫性的能量從那個主持者的身體裡爆發出來，像一顆炸彈在密閉的房間裡爆炸。空氣變得沉重，呼吸變得困難，陳默感覺自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在胸口上。
主持者雙手向前一推。
那些淡紅色的光絲從指尖噴射出來——不再是細弱的蛛絲，而是粗壯的、像鐵鏈一樣的光索。它們從四麵八方纏上波特瑪的靈體，纏住她的腳踝、小腿、膝蓋、大腿、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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