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能!
他強迫自己收束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集中在丹田那微弱卻頑強旋轉的氣旋上。靈力如同溪流,在近乎堵塞的經脈中艱難穿行,所過之處,帶來些許微弱的暖意,勉強對抗著劍氣的冰寒與切割。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每一息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痛苦是唯一的刻度。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隻是半柱香,李白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的感知在極致的痛苦下開始變得麻木,又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到劍氣劃過空氣時那細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嘶嘶聲;能「聞」到岩石被無形劍意反覆切割後散發出的、類似鐵鏽和焦土混合的古怪氣味;能「嘗」到自己口腔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和汗水蒸發後的鹹澀。
支撐他的,是膝上那柄斷劍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卻始終不斷的冰涼觸感,以及……深埋心底的畫麵。
楊小環眼中那深藏的哀怨與無奈,在匕首刺入胸膛前最後的一瞥。
錦官城街頭,楊玉環回眸時,那清澈如秋水、卻又仿佛籠罩著宿命煙雲的驚鴻容顏。
前世無力保護的悔恨,今生不願重蹈覆轍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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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低吼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血沫。即將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點光芒。他不能倒在這裡!倒在這裡,就意味著一切終結,意味著他依舊是那個無力改變任何事的弱者,意味著那兩生兩世的遺憾將永無彌補之日!
《基礎導引篇》的運轉被他催動到了極限,甚至開始超越功法記載的常規路徑。靈力在痛苦的壓力下,仿佛被鍛打的鐵胚,雖然微弱,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練感。
第一日,在無儘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當秘境中那恆定柔和的天光第一次變得黯淡,仿佛進入「夜晚」時,李白已經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被冷汗和血漬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口,盤坐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搖晃。但他依然坐著,脊背甚至比最初時挺得更直了一些。膝上的青冥斷劍,不知何時開始,發出極其輕微的、持續的嗡鳴,劍身那黯淡的紋路,偶爾會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
第二日,痛苦升級。
肉體的折磨似乎達到了某個閾值,開始向更深層次滲透。劍氣不再滿足於切割體表,它們仿佛化作了無形的細針,試圖鑽入骨髓,鑽入臟腑。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針紮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刀片。精神的衝擊也變得更加詭譎,那些劍意碎片開始編織出更具迷惑性的幻象,時而展現劍道通天、逍遙天地的極致暢快,誘惑他放棄抵抗,融入這劍氣的狂歡;時而又展現走火入魔、經脈儘斷、神魂俱滅的恐怖場景,試圖用恐懼摧毀他的意誌。
有好幾次,李白的意識幾乎徹底沉入黑暗的深淵,仿佛隻要鬆一口氣,就能從這無邊的痛苦中解脫。但每當這時,膝上斷劍的嗡鳴就會陡然變得清晰一些,那冰涼的觸感會變得格外鮮明,像一根釘子,將他即將飄散的意識牢牢釘在軀殼之內。而心底那兩個女子的麵容,也會交替浮現,一個帶著現代的哀傷與期盼,一個帶著盛唐的純真與宿命,如同兩盞不滅的燈,在靈魂最黑暗處指引著他。
他不再試圖去「對抗」所有的劍氣,那是不可能的。他開始嘗試去「感受」,去「分辨」。在無邊無際的、充滿破壞性的鋒銳氣息中,是否真的存在著一縷不同的「意」?大祭司所說的,那縷屬於「青蓮」的、精純而桀驁的劍意?
這需要他在承受極致痛苦的同時,保持靈台一點近乎不可能的清明。
第二日的「夜晚」,比第一日更加漫長難熬。李白的身體已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意識在清醒與混沌的邊緣反覆徘徊。他幾乎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隻有胸膛內那顆心臟還在頑強地、帶著刺痛地跳動,以及眉心處傳來的、越來越劇烈的脹痛和灼熱感,那是精神力過度消耗、瀕臨枯竭的徵兆。
就在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徹底失去意識,或者被狂暴的劍氣撕成碎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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