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七娘離開後,房間裡隻剩下李白一人。
燭火在桌上跳動,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微微晃動。他沒有動,就那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長安的夜色。那片燈火璀璨的星河,此刻在他眼中,卻像一張緩緩收緊的巨網,而網的中心,正是宜春院館舍的方向。
十天。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是青蓮劍意感應到他心緒的劇烈波動,自發流轉。他鬆開手,低頭看著掌心那抹淡青色的光暈。光暈中,蓮花紋路緩緩旋轉,清淨,孤高,超脫。
而他的心中,卻是翻湧如沸的執念與不甘。
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更鼓聲從遠處傳來,三更天了。
李白轉身,吹滅蠟燭。
房間陷入黑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在黑暗中坐下,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需要想清楚很多事。
***
黑暗並非真正的黑暗。
築基期的修為讓他的五感遠超常人。即便閉著眼,他也能「看見」房間裡的每一件物品——木床的紋理,桌麵的劃痕,青瓷花瓶上釉色的細微差異,竹葉在夜風中擺動的弧度。
但他「看見」的,遠不止這些。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2003年,成都街頭。冰冷的匕首刺入胸口,那種劇痛至今仍烙印在靈魂深處。他倒在地上,視線模糊,最後看見的是楊小環那雙眼睛——那雙看似絕情、實則深藏著哀怨與無奈的眼睛。
「即便你真的是盛唐詩仙,我也不會喜歡!」
那句話像刀子,比匕首更鋒利。
然後是大唐。
紅羅帳,軟香嬌軀,段七娘嬌嗔的聲音:「你好壞!人家是你的七娘!」那一刻的茫然與震驚,仿佛就在昨日。
錦官城的春日,桃花盛開。十五歲的楊玉環站在花樹下,一襲淡粉襦裙,眉眼如畫。她回頭看他,眼神清澈,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與好奇。那一瞬間,他忘記了前世所有的仇恨與痛苦,忘記了現代工程師的身份,甚至忘記了自己是李白。
他隻是個男人,看見了一個讓他心動的女子。
而歷史知識,在那一刻成了最殘酷的詛咒。
他知道她會入宮,會成為貴妃,會在馬嵬坡香消玉殞。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動心,註定是一場悲劇。
但他還是動了心。
就像飛蛾撲火。
李白在黑暗中睜開眼。
房間依然漆黑,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暈——那是青蓮劍意不受控製的外顯。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緒的波動。
起身,推門。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長安秋夜特有的涼意。院子裡很安靜,隻有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醉月樓前院種了幾株桂樹,此刻正是花期。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頭。
長安的夜空被燈火映得微紅,看不見銀河,隻有幾顆最亮的星頑強地閃爍著。那些星光穿越億萬光年抵達這裡,見證過多少王朝興衰,多少愛恨情仇。
而他,不過是這漫長歷史中的一粒塵埃。
不。
李白握緊拳頭。
他不是塵埃。
他是李白。是詩仙,是劍仙,是擁有兩世記憶、知曉歷史走向的穿越者。他手握青蓮劍意,身負蜀山傳承,他……有能力改變一些事。
至少,他曾經這樣以為。
丹田內,三品青蓮緩緩旋轉。真元在經脈中流淌,溫暖而充盈。築基期的修為,在這個時代已是超凡。若全力施為,青蓮劍意可斬金斷鐵,劍氣縱橫十丈。若潛入皇宮,他有七成把握在禁軍反應過來之前找到楊玉環。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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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走。
亡命天涯。
以他築基期的修為,加上青蓮劍意,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江南煙雨,塞北風雪,東海仙島,西域荒漠。他可以帶她遠離長安,遠離宮廷,遠離那該死的命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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