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石板在相互擠壓。
「地動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開來。
剛才勉強維持的秩序瞬間崩潰。百官再也顧不上禮儀,紛紛向四周散開,有人蹲下抱頭,有人踉蹌著想要逃離廣場。禁軍的隊形再次被打亂,馬匹受驚嘶鳴,騎兵拚命勒緊韁繩。高台上,宮女宦官亂作一團,有人去扶玄宗,有人去護楊玉環,互相推搡,尖叫聲四起。
玄宗皇帝被幾名侍衛護在中間,臉色鐵青。他死死抓著欄杆,目光掃向四周,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更大的異變來了。
玄都觀方向,距離興慶宮不過三裡之遙的天空,驟然亮起一道光柱。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道扭曲的、混合著青銅色和青白色的光柱,粗如殿柱,從地麵直衝雲霄。光柱的表麵不是平滑的,而是布滿了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光中流動、旋轉,像是活著的符文。光芒之強烈,即使在白晝也刺得人睜不開眼,將半個天空都染成了詭異的青銅色。
與此同時,空氣中傳來奇異的聲響。
像是千萬把青銅劍在相互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金屬嘶鳴;又像是狂風穿過狹窄的山穀,發出悽厲的呼嘯。那聲音從光柱的方向傳來,層層疊疊,在長安城上空迴蕩,壓過了所有的驚呼和尖叫。
李白仰頭看著那道沖天光柱,瞳孔收縮。
這不是他預期的「小範圍異象」。
這簡直是……天地異變。
他能感覺到,光柱中蘊含的靈力龐大到令人窒息,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程度,那是地脈的力量,是沉睡千年的龍脈之力,被某種東西強行喚醒,從地底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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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胸口玉符的吸力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完成了。
玉符像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溫度開始緩緩下降,重新變回溫潤的觸感。但李白能清晰地感知到,剛才被抽走的真元,還有玉符本身儲存的靈力,已經全部灌注進了地脈深處,成為了喚醒這條「巨龍」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我到底做了什麼?」
李白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他原本隻是想製造一點混亂,中斷儀式,給自己創造機會。
可現在,他引動的是長安城下的地脈之力,是足以改變地貌、引發災難的恐怖力量。如果地脈徹底暴走,如果龍脈失控,整個長安城都可能……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聲音來自更近的地方。
興慶宮西側的宮牆,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從牆根開始,向上蔓延,像一條黑色的蜈蚣,爬過青磚,爬過牆頭,一直延伸到飛簷之下。磚石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灰塵簌簌落下。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縫出現,整個西牆開始搖晃。
「牆要塌了!」
禁軍中有人大喊。
人群徹底瘋了。
百官、宮女、宦官、侍衛……所有人都在逃,向著廣場出口湧去。你推我擠,有人摔倒,立刻被後麵的人踩過,慘叫聲和哭喊聲混成一片。高台上,玄宗皇帝被侍衛強行架起,向勤政務本樓內退去。楊玉環被人群衝散,兩名宮女死死抓著她,卻也被擠得東倒西歪。
李白看著這一切,手腳冰涼。
他想動,想衝過去救楊玉環,但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
不是不能動,而是不敢動。
因為他感覺到,那個持刀的男人,還在。
五十丈外,假山陰影裡,那個男人依然站著,沒有逃,沒有動,甚至沒有看那道沖天光柱一眼。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李白藏身的樹叢,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明顯。
他在等。
等李白動。
等李白從藏身處出來,等李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然後,他就會像獵豹撲食般衝過來,用那把腰間的長刀,結束一切。
李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胸口還在疼,經脈還在痛,真元隻剩下一成不到。麵對一個實力不明、但顯然遠超自己的高手,硬拚是死路一條。逃?往哪逃?廣場上全是人,宮牆在倒塌,光柱在肆虐,整個興慶宮已經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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