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李白聲音乾澀,「鎮脈衛?」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複雜,有驚訝,有嘲諷,還有一絲……悲哀。
「沒想到,」他說,「千年之後,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
他抬起左手,斷刀指向李白。
「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
李白沉默。
「你激活了西陵神國的祭壇,沒錯。」男人緩緩說道,「但那個祭壇,不是用來傳送的,也不是用來製造異象的。它是鎮脈大陣的核心陣眼,是用來鎮壓長安城下那條『驪山龍脈』的!」
「一千二百年前,驪山龍脈暴走,引發大地震,半個長安城沉入地底。西陵神國傾舉國之力,布下這座鎮脈大陣,將龍脈強行鎮壓。陣眼就設在玄都觀地下,由鎮脈衛世代看守。」
「而今天,你用自己的靈力,激活了陣眼。」
男人頓了頓,聲音更冷。
「但你不是鎮脈衛,你沒有鎮脈衛的傳承印記,你激活陣眼的方式是錯的。所以,陣眼沒有被激活,而是被……破壞了。」
「現在,驪山龍脈正在甦醒。」
「剛才的地動,剛才的光柱,剛才那些青銅流光,都隻是前兆。等到龍脈徹底甦醒,整個長安城,都會像一千二百年前一樣,沉入地底。」
李白聽著,手腳冰涼。
他想起西陵神國大祭司的話:「地脈如龍,沉睡千年,一旦驚醒,非人力可製。」
原來,那不是形容。
那是警告。
而他,親手打破了警告。
「我……」李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道歉?懺悔?有什麼用?
男人看著他,眼神中的殺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近乎憐憫的情緒。
「你不必自責。」他說,「這是命數。鎮脈大陣已經運轉了一千二百年,陣眼早就開始鬆動,就算沒有你,再過幾十年,也會自然崩潰。你隻是……讓這一天提前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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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提前,就意味著沒有準備。」
男人抬頭,看向玄都觀方向。
那道沖天光柱,已經開始收縮。
不是消失,而是在凝聚。
青銅色和青白色的光芒向內壓縮,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明亮。光柱的表麵,那些流動的符文開始重組,形成一個巨大的、複雜的圖案。
那圖案,像是一條龍。
一條沉睡的、盤踞的、即將甦醒的龍。
「龍脈已經開始凝聚實體。」男人低聲說,「最多一個時辰,它就會徹底甦醒。到那時,長安城……」
他沒有說下去。
但李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死亡。
意味著毀滅。
意味著這座千年古都,這座他曾經生活過、愛過、恨過、守護過的城市,將不復存在。
也包括這座城市裡的人。
包括高台上,那個還在看著他的女子。
李白緩緩轉頭,看向楊玉環。
她也看著他,眼神中依然有震驚,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的無助。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道光是什麼,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甚至不知道李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救她。
她隻是站在那裡,像一株在狂風中搖曳的梨花。
脆弱,美麗,隨時可能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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