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城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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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鯉是被哭聲吵醒的。
不是一個人哭，是一群人。
嗡嗡的，像幾百隻蜂子堵在窗外。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拿被子蒙住腦袋。
前世加班到三點第二天還能被鬨鐘叫醒的鐵人作風，在這一刻徹底破功。
“小姐！小姐！”翠竹推門衝進來，聲音都劈了，“您快起來看看！”
“看什麼……”
“門口跪了好多人！”
蘇錦鯉掀開被子坐起來，頭發炸成雞窩。她趿拉著鞋走到窗邊，推開窗。
然後她醒了。
徹底醒了。
蘇府正門外的整條長街上，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打頭的是一個白發老翁，身上的衣裳補丁摞補丁，膝蓋下麵墊著一塊破布，身邊蹲著個三四歲的孩子。
老翁朝著蘇府大門的方向，一下一下磕頭，額頭碰地的聲音雖然隔著一條院子，蘇錦鯉居然聽得清清楚楚。
“蘇小姐活命之恩哪！老漢一家五口，全靠這三天的席麵撐過來的！”
他身後，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孩子三天沒有吃過奶了，我自己餓得奶水都乾了，要不是蘇小姐的席麵，孩子就、就……”
她說不下去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上：“蘇小姐是活菩薩！”
“蘇知州教女有方！”
“蘇家大恩大德，我們永寧州百姓世世代代不忘！”
一浪高過一浪的聲音湧進窗戶，蘇錦鯉握著窗框的手僵在那裡。
翠竹湊過來，小聲道：“奴婢數了，少說一千多號人。
天不亮就來了，管事不敢開門，怕踩踏出事。”
蘇錦鯉沒說話。
她把窗戶關上了。
轉過身，坐到床沿上，盯著自己的繡花鞋看了很久。
兩萬兩。
她花出去的第一筆敗家銀子。
原本的計劃是鋪張浪費、大吃大喝，把贓款變成一地雞毛，查賬時賬麵乾淨。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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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兩萬兩變成了賑災。
正兒八經的賑災。
比她爹的官方賑災到位一百倍的賑災。
蘇錦鯉把臉埋進掌心。
她現在的心情，就像前世精心策劃了一場摸魚，結果成了年度業績第一名。
“翠竹。”
“奴婢在。”
“我是不是乾了件好事？”
翠竹認真想了想：“小姐，您乾了件天大的好事。”
蘇錦鯉深吸一口氣：“……我不是故意的。”
翠竹沒聽懂，但覺得小姐大概是在謙虛。
門外的哭聲還在繼續。
蘇錦鯉正想讓翠竹出去把人勸走，前廳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萬金來了。
他穿著一身家常的錦袍，沒戴官帽，頭發紮得有些歪，一看就是急匆匆從床上爬起來的。
但他臉上的表情，蘇錦鯉看了一眼就想把窗戶重新關上。
亢奮。
她爹一臉亢奮。
“鯉兒！”蘇萬金衝進來，一把抓住女兒的手，眼眶通紅，“你聽見外麵了嗎？”
“聽見了。”
“一千三百二十七人！”蘇萬金伸出手指，“爹讓管事數了三遍！一千三百二十七人跪在咱蘇家門口！”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鯉兒。”
蘇萬金深吸一口氣，鬆開女兒的手，開始在屋裡踱步。
他背著手，走了三個來回，忽然轉身。
“爹昨晚一夜沒睡。”
蘇錦鯉心想，我也沒睡好。
“爹把你這一手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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