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老福哆哆嗦嗦地開始研墨，他看著自家老爺平靜得可怕的側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老爺瘋了！
跟一個手握太子資源的通判硬碰硬，這不是找死嗎？
墨已研好，帶著鬆煙的清香。
蘇萬金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提起筆，筆尖飽蘸濃墨。
他下筆了。
但寫的不是彈劾趙汝成的奏疏。
第一封信的抬頭，赫然是“致永州駐軍總兵，陳兄親啟”。
【陳兄，見字如晤。近日永寧匪患猖獗，已威脅我朝軍糧轉運要道。
據查，此乃通判趙汝成養寇自重，意圖染指兵權之兆。
你我兄弟一場，此事若不早除，恐你我身家性命，皆係於此賊之手……】
寫完，封好，放到一邊。
老福眼皮一跳，陳總兵？那不是當年靠著克扣軍餉發家，被老爺抓住把柄才不得不聽命的莽夫嗎？
蘇萬金又鋪開第二張紙。
“致兩淮鹽運司副使，吳兄親啟。”
【吳兄，別來無恙？永寧州地下私鹽泛濫，已侵占官鹽三成利。
源頭，正是通判趙汝成。
此人野心勃勃，欲借私鹽生意，買通京中貴人。
你我皆為利來，若被此人斷了財路，你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老福的嘴角開始抽搐。吳副使……那不是老爺的同年，兩人合夥倒賣官鹽，賺得盆滿缽滿嗎？
第三封。
“致漕運總督府主簿，錢兄親啟。”
【錢兄，永寧州河道清淤款項，通判趙汝成似有察覺，近日多番派人查探。
此人乃太子門下走狗，心狠手辣。若讓他查出你我二人做的手腳，你我都將萬劫不複……】
第四封。
“致江南織造局采買，孫兄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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