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氣運化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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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雲觀坐落於城外三裡，半山腰上，僅三間青瓦殿，伴著一株蒼勁老槐。
清虛道長回觀之後。
他沒下過山，也沒見客，每天隻做兩件事：打坐，翻書。
翻的是望氣術的古籍。
他翻閱的，是望氣術孤本。
那些泛黃的絹帛上，記錄著曆代望氣宗師的親筆手劄，詳儘描述了氣運從無光至金光的每一級躍升，以對應的真人實例。
白光晉升銀光，古籍記載的最快者，耗時十二年。
那位前輩最終官拜太師，死後追諡“文正”，大夏立國三百年，獲此殊榮者，不過三人。
不到一個月……清虛道長反複咀嚼著這個時間。
每一次都感到一種發自神魂的荒謬感，可那親眼所見的景象，卻讓他連否認都做不到。
入夜，小道童清風端來一碗素麵，見師父又在院中石台靜坐，麵朝永寧州城的方向，雙目半闔。
“師父，麵快坨了。”
清虛紋絲不動。
“師父？”
清風走近了些，才發現師父眉頭緊鎖，嘴唇微動，在默念著什麼。
他是在複盤蘇錦鯉氣運變化的每一個節點。
甘泉村施粥，白光初生；孔雀滅蝗，白光大盛；胭脂克疫，白光凝練如玉；書院開蒙，白光臻至巔峰，已然隱現銀邊。
樁樁件件，皆是實打實的濟世功德。
非是燒香拜佛的虛功，而是真金白銀砸下，救萬民於水火的硬功。
清虛修行六十年，見過的氣運者數以千計，他深知一個鐵律，氣運增長，難的不是行善，而是行善而不求回報，發自本心。
世間多的是偶行一善便沾沾自喜之輩，氣運微漲便再無寸進。
唯有那種根植於骨子裡的悲憫，方能讓氣運持續攀升。
蘇錦鯉每次做完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後，是何反應？躲回繡樓，閉門不出。
想到此處，清虛道長雙眼驀然睜開。
不對勁！
他的望氣視野全力張開，投向三裡外的永寧州城。
夜幕之下，萬家燈火渺小如豆。
蘇府上空那團白光依舊，可今夜，卻截然不同。
清虛瞳孔驟然一縮。
那白光的邊緣，不再是前幾日模糊的銀色紋路。
此時，一縷縷極細的銀絲正從白光核心深處緩緩滲出，在持續地向外纏繞、交織。
銀絲越聚越多，越纏越密。
純白的華光開始被銀色侵染，自核心向外，一圈，兩圈，三圈……
清虛道長霍然起身，袖袍掃落石台茶盞，碎裂聲在靜夜裡格外清脆。
銀絲彙聚的速度陡然加快，這不再是緩慢的積累，而是即將到來的質變。
猶如一鍋燒了許久的沸水，終於抵達了沸騰的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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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白光在他的望氣視野裡猛然一顫，隨即，一聲無形巨響，在他神魂中轟然炸開！
他六十年的道心，在這一刻被撞得劇烈搖晃。
銀光，成了。
一道璀璨的銀色光柱自蘇府方位衝天而起，筆直地刺入蒼穹。
光柱邊緣的銀輝如流動的月華，向著四麵八方緩緩鋪開。
為整座永寧州城都鍍上了一層凡人肉眼無法窺見的淡銀色。
清虛道長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連嘴唇都在顫抖。
“白光蘊善，銀光載道……”
他喉頭發緊，聲音沙啞得如被扼住了咽喉，“以文教化，功德質變……這是……”
“師父！師父您怎麼了！”
清風被嚇得不輕，端著麵碗手足無措。
清虛道長充耳不聞，赤著雙足，徑直從石台上躍下。
腳底踩上碎瓷，劃開一道血口，他卻毫無知覺。
“清風！下山！”
“啊？現在？天都黑透了！”
“就是現在！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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