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冷光芒。
同一時刻。
從永寧州返京的官道上，一支約莫十餘人的輕騎隊伍正借著夜色疾速前行。
馬蹄上裹著厚實的棉布，踏在夯土路麵上，隻發出沉悶而微弱的聲響。
蕭景珩身騎白馬，位於隊伍中央，一襲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三日後抵達下一處驛站，行程由趙平安排，節奏穩健，不疾不徐。
“殿下。”趙平忽然勒住馬，側耳傾聽了片刻。
一聲尖銳的鷹唳劃破寂靜的夜空。
蕭景珩抬頭望去。
一隻灰隼矯健地從東北方向俯衝而下，落在趙平伸出的臂甲上。
灰隼的腿上綁著一枚銅管，管口被漆黑的蠟封得嚴嚴實實。
黑蠟。
趙平的臉驟然一變。
黑蠟封管是暗鷹係統中最高等級的加急信件，通常意味著，有性命之憂，或重大變故。
他小心地取下銅管，擰開蠟封，抽出一卷極細的絹條，借著黯淡的月光迅速掃了一眼。
“殿下。”
趙平的聲音壓得極沉，透著不祥。
“東宮急調梟字旗死士五十人，三日內出發，直奔西南，目標”。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蕭景珩已經從他手中接過了絹條。
月光下，蕭景珩垂目掃過那幾行蠅頭小楷，他右手五指收緊。
“哢嚓。”
他手中本就捏著的茶盞應聲迸裂，碎瓷尖銳地紮入掌心，溫熱的茶水與鮮血混雜，沿著指縫蜿蜒流淌而下。
趙平心頭一驚，剛要開口勸慰。
蕭景珩抬起頭。
趙平看清了他此刻的眼神，所有湧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
他跟隨殿下十二載，見過殿下在朝堂上四兩撥千斤的從容，
見過殿下在太子黨圍攻時的隱忍克製，也見過殿下在母妃受辱時那壓抑至骨髓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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