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蘇萬金的“清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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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一場為刺史大人接風洗塵的宴席正在舉行。
宴席左右,坐滿了永寧州及周邊數縣的名門望族。
蘇萬金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深青色官服,赫然坐在左首第二的正位上。
回想往日,這種宴席他頂多坐在末席倒數第三個位置,還得小心翼翼。
永寧州的士族向來看不起他,覺得他寒門出身,做事圓滑,總變著法子撈油水,誰都不願與他深交。
但今天不同。
李通判雙手端著酒杯,大步離席,走到蘇萬金麵前,躬身施禮:
“蘇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這杯酒,替城南上萬受惠百姓,敬您!”
王員外緊隨其後,舉起晶瑩的玉液杯,神色間滿是自責:
“蘇大人深藏不露!
城南商圈拔地而起,我等商賈皆受其利。
先前多有怠慢,多有誤會,還望大人海涵!”
刺史端坐在正中,撫摸著頷下長須,微微頷首,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飾的讚賞與審視。
蘇萬金端著酒盞,手腕隱隱發顫。
他低頭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液,眼眶有些發熱。
十二年了。
他當知州十二年,收了多少黑錢,做了多少假賬,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爛人,
唯一的念想就是給女兒留下一座金山,讓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但現在,那些堆在暗室裡的黑錢,被女兒大手一揮,砸進了荒地、醫館和施粥場。
黑錢變成了青石板路,變成了熱氣騰騰的饅頭,變成了士族大夫眼中充滿敬意的目光。
原來被人當神仙一樣敬著,是這種滋味。
他不用再半夜驚醒,擔心禦史台的暗訪;不用再對上官諂媚賠笑,換取那一絲庇護。
他乾淨了。
蘇萬金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酒氣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直衝腦門。
他站起身,大袖一揮,目光環視全場,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自豪。
全場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蘇青天”的發言。
蘇萬金歎了一口氣,語氣滄桑而平穩,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超然。
“諸位同僚,諸位賢達。你們謬讚了。”
眾人屏息凝神聽著。
蘇萬金微醺,雙頰泛紅,他指向門外漆黑的夜空,聲音堅定有力:
“老夫算什麼青天。
犬女錦鯉,才是真胸懷天下!
她散儘家財,救濟萬人,所為之事,非凡人能及也!”
他擺了擺手,自嘲一笑,那笑容裡帶著看破世情的灑脫。
“老夫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替她打理些許賬目瑣事罷了。
這萬家生佛的名頭,老夫受之有愧,不敢居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將震古爍今的功名毫不猶豫地推給女兒,自己甘當綠葉,這需要何等的氣魄!
李通判感動得眼泛淚花,連聲讚歎:“蘇大人高義!不貪天之功,不居首善之名。
有父如此,難怪蘇小姐能有這般大愛,此乃蘇家門風!”
王員外大聲附和,激動不已:“蘇家父女,實乃我輩楷模!永寧之幸,朝廷之幸!”
宴會廳內,阿諛奉承與發自肺腑的讚美交織在一起。
蘇萬金坐回椅中,聽著周圍的誇讚,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這一生,圓滿了。
翌日正午,永寧州蘇府。
陽光明媚,微風正好。
蘇錦鯉躺在後院涼亭的竹榻上,旁邊放著一碟新炒出來的西瓜子。
她捏起一顆瓜子,放在門牙間“哢吧”一聲嗑開。
動作熟練,神態安詳,仿佛世間煩憂與她無關。
翠竹從前院一路小跑過來,累得直喘氣,聲音急促:“小姐!小姐!前麵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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