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上京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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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州城牆巍峨。青磚縫隙裡長滿秋草。
城門下，萬民哭喊，鑼鼓喧天。
城牆上，清虛道長迎風而立。
他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手持一柄光禿禿的拂塵。
身旁的小道童墊著腳尖，拚命往下看。
“師傅，好多人啊。蘇大人一家這是要去哪？”小道童問。
清虛沒有回答。他並未隨大眾喧嘩，隻是靜靜望向那輛由四匹高頭大馬拉著的豪華馬車。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在雙目前輕輕一抹。
望氣術，開。
原本喧鬨的凡俗世界，在清虛眼中瞬間變了模樣。
天地褪去色彩，化為黑白。
無數道氣柱從下方人群的頭頂升騰而起。
普通百姓的氣運，多為灰白之色，細若遊絲，隨風飄搖。
那是為一日三餐奔波的勞碌命。
偶爾有幾個商賈，頭頂飄著淡紅色的氣團，代表著財運亨通，但根基虛浮。
蘇萬金騎在馬上，頭頂的氣運是一團濃鬱的赤色，中間夾雜著絲絲黑氣，那是十二年貪腐留下的業障。
但此刻，那些黑氣正被周圍湧來的白光不斷衝刷，竟有消散的趨勢。
清虛目光掠過蘇萬金，死死鎖定在那輛馬車上。
他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馬車上方，景象堪稱駭人。
數萬百姓跪地叩首，每一次呼喊“郡主千歲”，便有白色願力從他們頭頂剝離，如百川歸海般彙聚向馬車。
那是民意。是這世間最純粹，也最沉重的力量。
馬車頂端，原本蟄伏著一團白光。
那是清虛幾天前在蘇府見過的氣運，白光巔峰，隱隱有銀紋。
但在萬民的感恩與簇擁下，那團白光正在發生劇烈的蛻變。
無數白色願力注入其中。
突然，一道刺目的銀芒從中破繭而出。
銀光衝天而起，直逼雲霄。
周遭的雲層被這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推開。
大夏王朝，以銀兩為尊。
氣運化銀，意味著此人已得一方天地認可，擁有了改變州府格局的命格。
但變化並未停止。
萬民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活菩薩！”
“永寧之福！”
隨著這些近乎狂熱的信仰傾注，那道耀眼的銀光中，竟開始孕育出一種截然不同的色澤。
一絲極淡、極細，卻透著無上威嚴的金色，在銀光深處緩緩流轉。
金線雖細，卻壓得周圍的銀光俯首稱臣。
清虛握著拂塵的手一緊。
幾根馬尾毛被他生生扯斷。
“氣運之子，非常人可比，此女入京，將迎來真正的變數。”
清虛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他修道六十載，望氣無數。達官貴人、皇親國戚，他見過不少。
哪怕是當朝正二品的封疆大吏，頭頂也不過是濃鬱的紅光。
唯有身負皇室血脈，或是手握天下兵權的重臣，氣運中才會帶上一絲紫氣。
而金色？
那是傳說中“聖人”的雛形。
清虛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心臟。
他想起早年欽天監傳出的一道秘辛。
大夏永昌四十二年。當今聖上在位太久了。
四十二年的皇權更迭，太子換了三個，皇子們為了儲位鬥得頭破血流。
老皇帝年邁多疑，身體日漸衰敗，對權力的掌控欲卻達到了病態的頂峰。
他開始迷信長生，迷信望氣。
欽天監正曾斷言，大夏國運已至瓶頸，若無“聖人降世”，不出十年，必生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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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一直流傳著“聖人出，天下平”的讖語。
千年未現的紫金望氣，成了永昌帝晚年唯一的執念。
他甚至設立了專門的尋聖司，滿天下尋找氣運異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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