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邁開步子往廟裡走。
陸錚帶著幾名錦衣衛跟進大殿。火折子亮起,照出廟裡破敗的慘狀。
泥塑的山神像倒在一旁,彩漆剝落得乾乾淨淨。最要命的是屋頂。
東南角破了一個直徑三尺的大窟窿,狂風夾雜著暴雨,正肆無忌憚地往裡頭灌,地上已經積起了一灘水。
“速去砍些樹枝鬆枝,把那窟窿堵上!生火盆!”陸錚拔出刀,衝著門外的番子下令。
“慢著!”蘇錦鯉猛地停住腳,轉身厲喝。
廟內一靜。火把的光影在眾人臉上跳躍。
“誰都不許修屋頂。”
蘇錦鯉指著那個漏水最猛的窟窿,理直氣壯,“風雨雷電,皆是自然造化。
你們擅動刀斧,堵塞天光,是想在這神明眼皮子底下造孽嗎?”
這番言辭狗屁不通。陸錚臉頰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握刀的手緊了又鬆。
他奉三皇子秘令暗中保護這位活祖宗,出發前得了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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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蘇錦鯉提出多麼離奇的要求,全盤照做。
“……退下。收刀。”陸錚咬著後槽牙下令。錦衣衛們麵麵相覷,默默退到殿外屋簷下淋雨。
蘇錦鯉環視一圈。高公公縮在最乾爽的東北角,凍得瑟瑟發抖。
蘇萬金正指揮下人從馬車裡往外搬乾衣服。
她看準了那個正對著大窟窿的位置。
那裡是個絕對的風口,雨水被風一吹,斜斜地潑灑進來,簡直如冰水兜頭澆下。
她徑直走過去,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破蒲團上坐下。
“小姐,您換件乾衣裳吧,這披風也給您裹上!”
翠竹抱著厚厚的白狐裘跑過來,聲音帶了哭腔。
蘇錦鯉偏過頭,躲開那件暖和的狐裘,扯開衣襟最上麵的一顆盤扣,讓領口敞開,正對著呼嘯而來的穿堂風。
“我今日就要在此地靜坐。誰也不許靠近。翠竹,你也去火堆那邊待著。”
蘇錦鯉下了死命令。她必須保證自己百分百受涼。
單衣,濕鞋,風口,淋雨。這般連番折騰下來,鐵打的漢子也得燒個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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