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孤星入局，夜林裡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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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閉上眼。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殺人的刀，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肮臟。
他一揮手，將那截鹿肉扔進了火堆裡，順勢一腳踩滅了明火。
“收起肉食。”
陸錚看著自己的屬下，語氣森然，“從這一刻起，郡主不吃精米，我等龍武軍偏將，亦不沾葷腥！”
“唰——”
百名錦衣衛齊齊起身。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有整齊劃一的拔刀聲。
他們收起了隨身帶的精肉脯，從懷裡掏出堅硬的軍糧餅。
那些餅子原本是備用的，此時卻成了他們向這位“聖人”看齊的唯一慰藉。
這些平日裡目中無人、手染鮮血的皇家利刃，竟然在這個暴雨夜，
學著蘇錦鯉的樣子，就著簷下的冷水，大口吞咽著足以劃破喉嚨的粗糧。
高公公看著這一幕，雙腿有些發虛。
他是皇帝的眼睛。
他能感覺到，這支隊伍的魂，在這一刻，徹底被那個縮在佛像腳下、凍得發抖的少女給勾走了。
他默默地揮退了端著燕窩的太監。
高公公從懷裡翻出一塊還沒開封的乾麵餅，在那漏雨的牆角蹲下，
也學著眾人的樣子，一口冷水一口乾餅。
他一邊嚼著這沒滋沒味的乾麵餅，一邊看向京城的方向。
這種可怕的凝聚力。
這種能同化所有人、讓權貴甘心與乞丐同食的力量。
聖人降世。
這四個字，以前他隻在秘典裡看過，現在，他親眼見到了。
破廟的空氣中，隻剩下艱難的咀嚼聲和窗外的雷鳴。
蘇錦鯉此時卻快要哭出來了。
她額頭滾燙，四肢像被拆開重組了一般酸疼。
她本想賣慘，本想讓大家覺得她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從而放棄她。
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這群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吃著石頭一樣的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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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她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尊真正的金身佛像？
她捂著胸口，靠在殘破的泥塑佛像腳下。
意識開始模糊，耳邊隱約能聽到蘇萬金那老頭在咆哮著什麼。
“爹……我真的……就是想生個病啊……”
話沒說完，蘇錦鯉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
欽天監的觀星台，在大夏王朝的京城中軸線上。
今夜無月，隻有厚重的陰雲像鉛塊一樣壓在皇城頂上。
趙無極手裡那個用了幾十年的黃銅窺星筒，已經掉在了地上，摔出了一個紮眼的凹痕。
他根本顧不上心疼，兩隻手死死扒著白玉欄杆，身子前傾，那姿勢幾乎要從高台上栽下去。
在他那雙開了“天眼”的注視下，西南方向的夜空，景象詭異到了極致。
原本那一絲遊走如發絲的細弱金氣，在過去的半個時辰裡，吃到了什麼絕世補藥，猛然膨脹開來。
不再是那種若隱若現的虛影。
一道純金的光柱，足有嬰兒手臂粗細，直插雲霄。
更驚人的是，這道金光周圍，竟然纏繞著上百道帶著殺伐之氣的紅芒。
那是龍武軍精銳獨有的氣運，原本代表著對皇權的效忠，
此時卻像是一群拱衛聖地的護教法王，死死地將那道金光圍在中心，不分彼此。
“人心合一，萬願歸宗。”
趙無極顫抖著手，抓起桌上的記錄玉板，想寫點什麼，指尖卻發不出力。
玉板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司正大人，這……這怎麼可能？”
旁邊的學徒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就算是陛下出行，氣運也不過如此。
那蘇錦鯉隻是個尚未及笄的小女娃啊！”
“閉嘴！”
趙無極猛地回頭，眼珠裡全是血絲，“懂什麼？這不是在看位階，這是在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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