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悍匪臨門,聖人提桶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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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時。
雨勢非但未歇,反倒添了幾分狂暴。
長風嶺外十裡的官道,泥漿齊踝深。
五百名披著破舊蓑衣的人影靜默佇立,將通往山下的咽喉要道圍了個水泄不通。
豆大的雨珠砸在寬背砍刀上,發出沉悶的拍擊聲。
刀身皆塗了生漆,漆黑一片,將所有反光儘數吞沒。
陣列最前方,悍匪首領黑豹抬臂抹去臉上的泥水。
他轉過身,麵向幾個親隨副手,從貼身裡衣裡摸出一個以蠟密封的牛皮油紙包。
紙包被他小心剝開,內裡躺著一張質地極佳的通寶彙票。彙票四角,蓋著惹眼的朱砂大印。
“瞧真切了,這是東宮儲印。”
黑豹嗓音壓得極低,透著嗜血的亢奮,將那張麵額十萬兩的銀票展平,
“乾完今夜這一票,大夥去北地置辦大宅良田,幾輩子吃穿不愁。
裡頭那對父女的項上人頭,就是咱們通天富貴的敲門磚。”
幾名副手死死盯住那天文數字,喉結滾動,連呼吸都變重了。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十萬兩現銀。
黑豹收妥銀票,麵向長風嶺。他抬起右手,兩指並攏前探,手腕翻轉下壓。
動作極度規範。尋常草莽劫道絕無這等嚴密章法。這是大夏邊軍常備的夜襲交叉掩護令。
三十名充當先鋒的死士自隊伍前端遊弋而出,三兩結陣。
兩人架著裹滿生牛皮的小圓盾頂在最前,另一人身軀伏低,貼著泥濘地表借風雨聲掩護向前推進。
他們手中攥著飛爪,麻繩早已浸透桐油,避開了吸水變重的劣勢。
繩套甩出,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穩穩絞牢前方粗壯的枯木枝乾。
負責外圍布防的幾處錦衣衛明哨陷阱,無論絆馬索還是連弩引線,全被他們用剔骨短刃熟練挑斷。
兩名藏身於灌木叢中的錦衣衛暗樁剛察覺異狀,嘴唇微張欲要示警,後脖頸已貼上了淬毒的冷刃。
割喉刀乾脆利落地切斷氣管,死士單手扶住軟倒的軀體,慢慢放置於泥潭中,半點多餘響動未發。
這批人進退有度,行止間殺氣內斂。
剝開落草為寇的皮囊,內裡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卒。
破廟殘破的屋脊上方。
三十名大內暗影衛將身形完全隱藏於黑瓦之間。
狂風裹挾著驟雨衝刷過他們的夜行衣。
統領鷹羽匍匐在最高點,俯瞰下方層疊推進的敵軍。
敵方人數過五百,裝備製式統一,戰術手語更是暴露了行伍根底。
這哪裡是落草劫道,分明是一場軍方主導的伏擊戰。
他反手摸出後腰特製的磷粉響箭,大拇指扣上機簧。
隻要按下,奪目紅光便會撕裂雨幕,給下方休整的陸錚及錦衣衛提前預警。
鷹羽正欲發箭。
一隻帶著雨水涼意的手掌按住他的手腕。
傳令使借著傾斜的瓦麵,以極高的輕功造詣貼地滑至他身側,遞來一個封著火漆的紫銅管。
鷹羽單手捏碎火漆,抽出一卷揉皺的宣紙。
紙上字跡瘦硬挺拔,力透紙背,出自三皇子蕭景珩親筆。
“遇敵勿動,靜觀蘇小姐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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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羽捏著宣紙的指腹驟然發緊。
他向來隻執行命令,今夜卻罕見地生出疑慮。
下方五百甲銳合圍,刀鋒已迫在眉睫。
而破廟內那位蘇大小姐正遭逢高熱,病骨支離。
這等死局,哪怕是大夏第一名將置身其中也唯有血戰突圍一途,一個嬌生慣養的官宦千金拿什麼破局?
用她發燙的額頭去燙退五百砍刀麼?
做奴才的無權揣度主子心思。暗影衛的鐵律隻有一條:軍令如山。
他果斷收起響箭,右手並指劃出一個手令。
三十名大內最頂尖的暗衛,動作乾脆利落,向著後山方向倒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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