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腳心上。
麻線應聲崩斷,銅釘從腐肉中緩緩退出,鏽跡斑斑地滾落在泥土裡。
一道虛幻單薄的少女魂魄,緩緩從屍身中飄起。
少女紅裙黑髮,麵目看不太清,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水底的倒影。
淩央央隻掃了一眼,眉頭便是一緊。
「有人抽過她的魂!」
電光火石間,她想起畫廊裡顧懷瑾那幅少女油畫!
有人把趙雨濛的一魂封進了畫裡,讓她的魂魄無法完整。
這樣一來,不能擁有自主意識、不能顯靈託夢、更不能給任何玄門中人留下完整的感應。
如果不是白天那幅畫恰好被搬出來,淩央央也不會注意到那幅畫的異常。
更不會順著顧懷瑾提供的發卡,推動後續這所有的一切。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淩央央立刻對老張道:「立刻聯繫畫家顧懷瑾,問他畫廊裡那幅少女油畫,還在不在!」
老張知道淩央央行事必有緣由,當即轉身去打電話。
不過片刻,便臉色發黑地回來:「顧懷瑾現在就在市局!他說白天你們走後,那幅畫就失竊了。他當時急著來青玉山找線索,還沒來得及報案!」
淩央央回想起,白天在畫廊時,淩楚兒獨自在外麵跟經紀人待了很久。
等她再出現時,全然不同於之前被畫砸到時花容失色的模樣,整個人滿臉的輕鬆篤定,甚至可以說是容光煥發!
淩央央淡淡吐出兩個字:「小偷。」
老張一時沒反應過來,滿臉茫然。
淩央央卻輕笑一聲:「一幅畫而已,她想要,儘管拿去。」
如今趙雨朦的屍身、煞魂都在此地,她何須在意一幅畫!
隻不過,既然知道畫不在無辜之人的手中,她也無需再留後手了!
她看向趙雨濛那雙翻湧著暗紅戾光的眼睛:「你含冤而死,被人煉煞利用,想不想報仇,讓害你的人血債血償?」
原本呆滯的魂魄,聽到「報仇」二字,瞬間劇烈顫抖起來!
一道極其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想。」
淩央央指著坑底纏繞棺木的血纏陰根,冷聲道:「這陰根是養煞陣眼,那人用它加速你成煞,就是為了日後吞吃掉你,給自己增進修為。」
趙雨朦發出嘶啞泣血的聲音,字字帶著滔天恨意:「想……我要報仇!」
淩央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按我說的做,我助你討回公道!」
淩央央說完,在趙雨朦屍身周圍的黃紙上,又畫了三圈符文。
趙雨濛的煞氣和她的靈力猛然撞擊在一起,空氣中炸開一圈無聲的漣漪,整個棚子的強光燈都明滅了一瞬。
淩央央站在漣漪的中心,髮絲飛揚,眼神銳利如刀鋒。
暗室之中,一身黑衣的男子,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麵前燃著一盞用人油作燃料的青燈。
他的麵前,擺放的正是那幅失竊的少女油畫。
他正在低聲念著什麼,雙手結印,指尖有黑氣繚繞,似要從畫中將什麼東西牽引出來。
突然,畫作毫無徵兆地燃起熊熊黑火!
火焰像一條火蛇,沿著畫上的黑氣,猛地竄進他的雙眼。
男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雙手捂住眼睛,踉踉蹌蹌地撞翻了麵前的青燈,從暗室裡衝了出去。
油潑在地板上,呼的一聲,燃起一圈青色的火焰,將滿牆的符紙也一同引燃!
整個暗室,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淩家客廳。
正依偎在淩老太太身邊,滿心憧憬傅家少奶奶生活的淩楚兒,突然渾身一僵!
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碎,胸口昨日被小酒刺出的傷口,瞬間泛起大片黑紫瘀痕!
淩楚兒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楚兒!」傅西洲嚇得魂飛魄散,當即衝上前,手足無措地抱住她,「快!快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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