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柳如煙宣布,與鎮國將軍府第九子陸準,退婚。」
大雍,神京,鎮國將軍府內。
滿府縞素,白帆如雪。
就在半個月前,北境玉門關一戰。
鎮國大將軍陸嘯天,及其麾下八子,全部為國捐軀,戰死沙場!
偌大的將軍府,頂樑柱儘數折斷,隻餘下一門孤寡。
朝野各方都來人弔唁,然而隨著柳如煙刻薄的聲音落下。
在場所有賓客的目光,都瞥向了棺槨前跪著的那個少年。
而此時跪在蒲團上的陸準,則是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古色古香的靈堂,滿目的白幡,還有周圍那些穿著古裝的人……
「這,這是哪兒?」
「我不是在公司加班嗎?」
隨著陸準的呢喃聲落下,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猛地湧入了他的腦海。
大雍朝、將軍府、第九子、京城有名的廢物……
父兄八人戰死沙場……
原主悲傷過度,昨夜被人灌酒,剛剛毒發身亡。
想到現在的處境,陸準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一個九九六打工人,竟然穿越了!
還穿成了一個滿門忠烈皆亡,自己也隨時可能被人弄死的廢物少爺。
這簡直是地獄開局。
而眼前這個女人,名為柳如煙,是大雍禮部侍郎之女,也是原主的未婚妻。
長得很漂亮,可靈前退婚,心腸實在太過歹毒。
「柳如煙,有什麼話,晚點再說,別讓兩家的臉上都難看。」
「難看?我柳家有什麼難看的?」
柳如煙走到陸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實話告訴你,我與當朝丞相之子年世忠公子,早已情投意合。」
「年公子一篇《神京賦》,陛下親批『國士無雙』。他的佩劍,是工部三十六名匠人聯手打造。」
「你呢?你的文章,可曾出過書房?你的馬,可曾上過校場?」
「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她頓了頓,吐出最後兩個字,像吐出一口痰。
「廢物。」
陸準猛地抬起頭,雙拳攥得咯咯作響,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柳如煙,你柳家不過一破落戶,依靠我將軍府這才發達,高居正三品禮部侍郎!」
「如今我父兄屍骨未寒,尚未下葬?」
「你踩著他們的靈位,跟我當眾退婚,辱我門楣。」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柳如煙被他眼中的狠厲嚇了一跳,隨即嗤笑出聲。
「良心?陸準,你別搞笑了。你父兄死了,將軍府就完了。」
「就你這個廢物,能給我求誥命,還是能讓我爹升尚書之位?」
「你,就是個廢物。」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極重,充滿了無儘的鄙夷。
周圍的賓客們,議論聲更大了。
「完了,將軍府這次是徹底完了。」
「是啊,唯一的男丁是個廢物,現在連婚事都被退了,真是牆倒眾人推啊!」
字字句句,如尖刀利刃,狠狠紮在陸準的心上!
他屈辱、憤怒、不甘……
他恨柳如煙這群人趨炎附勢的嘴臉,更恨自己此刻的無能為力。
難道穿越一場,他就是來當一個任人宰割的廢物嗎?
陸準咬牙說道:「柳如煙,婚姻乃是雙方長輩所定,你獨自前來退婚,老身定要你柳家給將軍府一個交代。」
此時,上首傳來一聲悲憤的怒喝。
隻見滿頭銀髮的老太君楊金花,拄著龍頭拐杖,氣得渾身發抖。
「我家裡人都同意了,而且,你將軍府就剩下一個廢物,非要丞相親自上門退婚嗎?」柳如煙略帶威脅的說道。
「你……」
楊老太君隻覺眼前一黑,身體後傾,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直接昏厥過去。
「祖母!」
陸準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扶住了老太君。
他看著祖母蒼白的麵容和悲痛的眼神,心中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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