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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明月望著眼前溫順乖巧的淩楚兒,心頭軟了幾分,她點了點頭:“也好。”
楚兒可是花重金拜了皇城頂尖的茶藝大師,潛心學了整整三年,平日裡在整個皇城的名媛圈子裡,都是出了名的好手藝。
一旁的傅西洲眉眼上揚,語氣帶著十足的炫耀:“楚兒泡的茶,連爺爺都讚不絕口。三叔,您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誰料,坐在主位上的傅宴宸卻忽然抬眼,目光徑直落在淩央央身上,聲線低沉悅耳:
“聽說淩家大小姐剛從翠微山歸來,一身山野清韻,不知可否有幸,嘗嘗淩小姐親手泡的茶?”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焦在淩央央身上,有好奇,有嘲諷,更有幸災樂禍。
淩楚兒的睫毛顫了顫,她垂下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屑。
一個從小在窮山溝裡長大的野丫頭,別說茶藝了,怕是連正經的茶具都沒碰過,能泡出什麼拿得出手的茶?
讓她動手,不過是在傅三爺麵前丟人現眼罷了!
淩央央沒動,隻是掃了一眼桌上精致的茶具,又看向傅宴宸:“你喜歡喝這個?”
她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討好,也沒有半分自卑,反倒讓眾人微微一怔。
一旁跟著傅宴宸前來湊熱鬨的周子逸,立即笑嘻嘻地插嘴:“三哥最近就好這口岩茶,尤其偏愛牛欄坑的肉桂。”
說話間,傅宴宸身後跟著的隨行助理,已經從隨身的恒溫茶箱裡取出了一小罐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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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央央接過茶罐,輕輕打開蓋子。
隻見罐中茶葉條索緊結,色澤烏潤帶寶光,聞之有一股馥鬱的花果香,正是岩茶中頂級的“牛肉”——
市麵上一兩難求,有價無市,是真正的稀世好茶。
淩央央再次看向傅宴宸,指尖摩挲著茶罐邊緣,卻始終沒有動手泡茶的意思。
她自小跟著姥姥在翠微山長大,姥姥精通茶道,平日裡總愛煮茶品茶,她也跟著耳濡目染,最是愛喝茶。
山間的雲霧茶、姥姥尋遍深山采來的野茶、各類珍稀茗品,她都喝得津津有味。
可姥姥疼她入骨,從小到大,從來不舍得讓她動手忙活這些瑣事。
平日裡都是姥姥親手泡茶,她隻需坐在一旁捧著茶盞慢品,祖孫倆對著山間清風飲茶閒談,是她最安穩幸福的時光。
傅宴宸將她眼底的期待與慵懶看在眼裡,鬼使神差地抬手,親自從她手中接過茶罐,開始泡茶。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高衝低斟,水流如絲,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淳厚綿長的茶香便在空氣中徹底炸開,沁人心脾,滿室生香。
一杯澄澈金黃的茶湯,穩穩遞到了淩央央麵前。
淩央央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淳厚順滑,香氣綿長,火候與手法都恰到好處,比她喝過的不少好茶都要出彩。
她頗為滿意地抬眸看了傅宴宸一眼,心裡暗自嘀咕:這人除了命格夠硬,能擋她的天命死劫,倒是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好茶藝。
眼下還沒找到姥姥的下落,日後想喝茶了,倒是可以考慮找他蹭兩杯,也算不虧。
傅宴宸將茶盞推過去之後,指尖在桌沿下意識地輕點,這是他心情很好的標誌。
做了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他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他傅宴宸身居高位,向來矜傲挑剔,向來隻有旁人討好他的份兒,什麼時候主動給別人泡過茶?
身邊那些發小,哪個不是求著、哄著,才能從他手裡蹭到一杯半盞?
周子逸跟了他這麼多年,出生入死,喝過他泡的茶不超過三次。
可剛才,他居然因為這小姑娘一個眼神,就下意識地親自動手,沒有半分不情願。
傅宴宸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低低失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與縱容。
這一抹不經意間的淺笑,落在滿心偏見的傅西洲眼裡,卻成了赤裸裸的不屑與嘲諷。
傅西洲在心裡暗暗揣測——
他三叔這個人,向來眼高於頂,性情冷傲,尋常人和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淩央央連泡茶都不會,還要三叔親自出手伺候,三叔這一笑,肯定是被淩央央的粗鄙和無知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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