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的側臉被鍍上薄金色。
老司令停下來,目光在秦崢臉上打量。
去年春節的時候這他回來過,這一看,好像比那時瘦了些。特種大隊是虎狼之師,任務最重,訓練最苦,能進去的,全是精英中的精英。可這麼些年,他從沒說過半句累。
良久,老爺子的語氣好歹還是緩了些,說,“什麼時候歸隊?你爸媽明天回來。”
秦崢喝了一口湯,語氣很淡,“暫時不知道,等安排。”
老爺子點頭,然後視線微轉,落在餘兮兮身上,臉上頓時浮起笑,“兮兮。”
“唔?”她抬眼。
秦司令笑眯眯道,“這些年,秦崢一直在外麵,沒什麼時間陪你。現在他調回來也是好事,從今往後,你們小兩口就不用天南地北了。”
“……”
小、兩、口?
餘兮兮嘴角抽搐了瞬,轉頭看秦崢。他臉色漠然,眸微垂,沒有解釋的打算,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張了張唇,最後卻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暗自皺眉。
從秦家出來的時候,秦司令給餘兮兮塞了一大包的零食。她有點感動又有點哭笑不得,心想她都24的人了,老爺子還拿她當小孩兒。
思忖著,忽然頭頂一暗。
她抱著零食仰頭看天,原來是有雲遮住了太陽。
不知怎麼的,餘兮兮忽然想起昨晚的夢,眼底黯下幾分。
身旁,黑色吉普車緩緩停穩。
秦崢手裡夾著煙,臉色淡淡的,漆黑的眸看她一眼,“上來,送你回去。”
餘兮兮想拒絕,忽然想到什麼,因此話到嘴邊給又咽了回去。
車從大院兒平穩馳出,很快上了大路。
她咬咬腮肉,眸子透過後視鏡有意無意地瞄他,少頃,秦崢眼也不抬地扔過來四個字,很冷淡,“有話就說。”
餘兮兮默了默,憋了幾小時的話終於出口:“秦先生,我不喜歡總是被人誤會。”
他掐了煙,沒有說話。
她表情嚴肅,沉著嗓子續道,“過去你一直在蘭城,我們很少見麵,或許都太不把這個婚約當回事。可是現在你回來了,再這麼拖下去,我們遲早會被他們逼婚,難道真要等那個時候才說清楚麼?”
聽她說完,秦崢忽然笑了下。
有的人笑起來,很溫暖,會讓你如沐春風。有的人笑陰冷,會讓你覺得不寒而栗。可是顯然,他這個笑跳脫在這些形容之外。
仿佛隻是個彎唇動作,眼角,眉梢,毫無笑意。
餘兮兮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看著後視鏡,秦崢從後視鏡裡看她。短短幾秒,她冒出個不合情景的怪誕念頭:這個男人的眼睛,很……特別。
不是時下受歡迎的飄逸桃花眼,他眼窩很深,目光也很深,靜而內斂。
像鷹。
他看她須臾,“你排斥結婚?”
“……”嗯?
餘兮兮搞不懂他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她不是排斥結婚,她隻是排斥和不喜歡的人結婚。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是排斥和他結婚。
她無語,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秦崢倒也沒真想聽答案,他移開目光,麵無表情,“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餘兮兮琢磨著,心想你明白就好,點點頭,再說話時語氣便友好了些,“你不用送我回家。這條道走到底,往左八百米就是大恩寺,你在那兒把我放下來就行。”
秦崢不看她,語氣極淡,“去燒香麼。”
餘兮兮靜默幾秒鐘,點頭。
其實,她在大恩寺裡供了個靈位,想去看看。不過對不熟,也熟不起來的人,應該不用解釋那麼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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