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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軒的書終於拿不住了,丟在身側,臉色帶出冷凝。
“若我猜想的沒錯,多半是抓去當勞力了,這些貪官讓人出工不得利,還能掙功績。”
“這些被帶走的人若累死了,還不用撫恤,反正是一群‘落網的山匪’。”
一時間,眾人沉默……
外麵,婦人哭嚎聲扯著人心,“官爺,咱們是帶著路引的,您看看,您看看啊!”
“咱們隻是要回自己家,您不能給我家男人帶走啊,官爺——他走了,叫我們母女怎麼活啊,官爺!”
葉錦熙看著哀嚎的母女,心中不忍,別開了頭。
春桃急得坐立不安,她輕輕喚了一聲,“小姐?”
阿軒重重歎了一聲,“你別為難姐姐,咱們人多,車輛也多,官兵不知咱們底細才沒盤剝,若真替他們出了銀子,勢必要盤問咱們的身份。”
明知是鄭國舅在抓人,還敢阻攔,就要掂掂自己的分量。
到時候知道他們隻是普通百姓,不把油渣子榨出來,怕是無法平安到津沽地界。
葉錦熙無奈,“這一路,這樣的事太多了,咱們救不過來,也救不了。”
葉錦熙發現阿軒失憶,像小孩子一樣黏人,可他看人看事依舊通透。
這一路所經曆的事還少嗎?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春桃還不懂,財不外露還不知道嗎?
這些巡防兵在朝廷眼裡,在做最後清掃,可他們就是某人安排的蝗蟲,是吸百姓血的螞蝗,不是保百姓安康的英雄,是榨乾百姓骨髓的魔鬼。
“春桃,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
春桃轉過身,偷偷抹眼淚,再不敢多言。
六十裡路,遇到六次設卡,舍了六次銀錢。春桃終於明白小姐的那句,救不了,也救不完的意思。
男子過路費用每人一兩銀,女子五錢,車馬二兩,收費一致,明碼標價。
葉錦熙他們行了六十裡路,一次十二兩,足足交出去七十二兩銀子。
到了渡口,葉錦熙看向來時的路,不由得心中苦澀,“這明明是有些人的回鄉路,卻因這高昂的過路費而折在此地,這世道為什麼就不能給百姓多一條活路?”
可能是路段才通,又可能是一部分人再也趕不到渡口,從前車水馬龍的津沽渡格外的冷清。
一條商船停靠在渡口,有人吆喝著。
“半個時辰後發船,今日最後一艘,上船的提前買票,包船要提前定了。”
有人看到葉錦熙他們的馬車,小跑上前。
那人年歲不源碼,頭頂著六棱巾,團團臉,笑露一口虎牙,走到葉權身前半躬著腰。
“小哥,咱們一行人可要用船?咱們高家船行的商船最是乾淨、平穩,船上有十八名船師,就算遇到水匪也能保客官安全,錯過咱們高家商船要再五日才能坐上,別家可沒咱們安全性高。”
葉權看了一眼那艘瞧著黑乎乎、濕漉漉停在岸邊晃晃悠悠的三層客船砸巴砸巴嘴,有點破。
“票怎麼賣,包船又是什麼價?”
小二嘿笑一聲,“咱們明碼實價,看您去哪?”
“揚州。”
“哎呦,那是到咱們終點了,要五兩一位,您這馬車要同行,一輛馬車十兩,馬草咱們出,馬糞咱們鏟。若是在船上用餐,再另外加價。”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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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權沒隨主子爺出過遠門,葉生卻是常隨主子出門談生意的,這價錢翻了一倍不止。
“你這是坐地起價啊?從前包下你這船也就五十兩吧,你張口要五兩一位?”
那人也不惱,依舊是那副笑臉,“這位爺,現今您想包船都不成,咱們這船已經上了幾位客人,還有十幾人已經提前預訂了位置。您要是現在上船,咱還能給你們留個好的船艙,絕對是最平穩,最寬敞的房間。”
阿軒看他那船也是直蹙眉頭,“你家船,確定是這渡口最好的了?”
那人口若懸河地講,“這位公子一看就沒坐過客船吧,咱們家船外表看著破,內裡都可做了鐵皮加固,水下不怕鑿船,水麵不怕箭射,咱貴有貴的道理。”
阿軒挑眉,“真能吹。”
船家嘿笑,“拋開咱家船如何不提,這津沽城如今可不太平,來往各色人都有,官兵一日巡防無數次,但凡您在街上轉兩圈,指不定就回不了家吃飯。”
說別的,葉錦熙隻覺得這人油嘴滑舌,可說到這些沒撤走的官兵,她還是怕了。
“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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