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斷金亭位於山南水寨。
此處是梁山泊上風景絕佳之地,王倫卻無心欣賞,領著朱貴、宋萬早早到了亭內坐著。
不多時,一夥人在嘍囉的帶領下也趕了來,為首一個氣宇軒昂,老遠就抱拳行禮:「寨主久候,小子來遲了。」
王倫知道這就是晁蓋,初次見到書本上的大人物,他難掩內心激動,連忙起身:「晁天王,果一看就是鐵骨錚錚一條好漢。」
晁蓋一愕,心想昨日不是見過麵了麼,昨日怎不見你誇讚。
王倫一雙眼在其他幾人身上打量,晁蓋左側是一灰衣儒士,眼睛小卻有神,想必就是水滸中的智慧擔當,智多星吳用。
晁蓋右側是一名高冠道人,仙風道骨,正是公孫勝。
晁蓋身後是赤發鬼劉唐和阮氏三兄弟。
眾人坐下,林衝這時才拖著丈八蛇矛趕來,他身後還跟著十多名嘍囉,均裝備了武器,在亭外候著了。
林衝將蛇矛靠在窗邊,坐在王倫身側,陰沉著臉,並不說話。
看林衝模樣,吳用心頭一喜,林衝如此陣仗,想必是已經下定決心要火併王倫了。他看王倫依舊談笑自如,和晁蓋聊武藝,和公孫勝聊道法,好像渾然不知,暗罵王倫是一頭蠢貨。
酒過三巡,王倫這才進入正題,他看了看眼珠子轉不停的吳用,微笑道:「晁天王可知,被你擊退的何濤去而復返,引了一千兵馬向梁山來了,預計正午就可到了。」
晁蓋一驚,怒道:「賊子豈敢,早知道就將他殺了,一了百了。」
王倫一笑,帶有幾分瀟灑,說道:「殺了一個何濤,還有李濤王濤。晁天王,何濤代表的是大宋朝廷,你劫了生辰綱,就應該想到了會遭到朝廷的圍剿。」
晁蓋心頭突的一跳,知道對方說到點子上了,不知如何作答,取生辰綱本來按照吳用的計策天衣無縫,卻竟然走漏了風聲。
吳用一笑,心想王倫已是將死之人,與你多說無益,隨意替晁蓋解釋道:「我們是走江湖的,過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今天遇到何濤,明天遇到李濤,那又有何懼,打得過就打,打不過麼,跑便是了。」
一聽這話,林衝麵上就更黑了。
王倫將眾人表情看在眼裡,聽見吳用說話,心頭一喜,繼續拱火:「晁天王等俱都武藝高強,區區何濤自然捉不到你等。而如今你們身在梁山,你們如果跑了,何濤遷怒於我,又待如何?」
吳用就要說話,王倫連忙繼續說道:「就算我與林教頭等頭領也跑了,我梁山上下八百名兄弟還有妻兒老小在山上,他們往哪裡跑,他們豈能跑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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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著酒杯,沉聲道:「我們殺人逃命都是易事,可不能害了梁山上下老弱的性命,更不能毀了梁山。」
他目光掃過晁蓋等人,一字一句說道:「這裡,是我們的家園。」
吳用心裡「咯噔」一下,這一句「家園」份量極重,他目光一掃,林衝、朱貴、宋萬三人麵上俱都不善,亭外十多名嘍囉也已經手握刀柄,殺氣騰騰。
他看向林衝,不住給林衝使眼色。
林衝終於緩緩站了起來,看著晁蓋等人,道:「林衝本是禁軍教頭,因高衙內調戲某家娘子,受高太尉陷害,誤入白虎堂,為了保住家人性命,某不得不寫下一封休書……」
林衝眼眶含淚。
對於他的事情,晁蓋等人隻是有所耳聞,而王倫卻是十分清楚,他提出的正是林衝的軟肋。
「某已經沒了一個家,自上了梁山,寨主待我如自家兄弟,每天練功、喝酒,自在快活。梁山便是我林衝的第二個家。」
吳用的小眼睛一縮,倒吸一口涼氣,昨天……林衝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晁蓋等人也聽出不妙,暗暗戒備,他們來赴宴之前已經在身上藏了斷刃,此刻蓄勢待發。
「所以。」林衝掃視眾人,「各位聽林某一言,如今何濤領兵來襲,禍水已至,你們走不掉不說,就算走了,梁山也難免遭遇魚池之災。不如大家齊心協力,好好想想如何退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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