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電台微操，岡村寧次的盲人摸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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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
第十一軍臨時司令部裡，煤爐燒得正旺。
窗外細雨連成線，雨點打在玻璃上，劈裡啪啦，聽得人心裡發躁。
岡村寧次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好的戰報。
黑田參謀長站在他側後方，頭壓得很低。
桌上攤著三張前線電文。
“第二十七師團前鋒，老虎嘴受挫。”
“一個大隊折損嚴重，炮兵小隊被摧毀，隘口未能突破。”
“第一〇一師團後勤車隊，在陽新三岔口遭伏擊。”
“護衛兩百餘人戰死，彈藥、藥品、布匹，全部丟失。”
“第六師團在修水河穀推進遲緩，多個尖兵小隊失去聯係。”
念到最後，參謀的嗓子低了下去。
岡村寧次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手指停在鄂東南山地上，指腹壓著那片密密麻麻的山紋。
半晌，他問：“他們的主力在哪裡？”
黑田抿了抿嘴。
“航空兵連續偵察三天，未發現大型營地。”
“沒有成規模炊煙。”
“沒有大批牲畜痕跡。”
“也沒有旅級以上行軍縱隊。”
岡村寧次轉頭看他。
“那這些伏擊，是誰打的？”
黑田嘴唇動了動，沒答上來。
司令部裡的參謀們全低著頭。
這才是最讓人發涼的地方。
八十八軍像散進山裡的水。
前線哪裡薄，它就從哪裡滲出來。
咬一口，轉身就走。
地麵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偵察機在天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看到的全是樹冠、山石、荒村、河穀。
“沒有帳篷。”
“沒有營房。”
“沒有馬隊。”
“沒有炮陣。”
黑田把這幾句重新念了一遍，自己都覺得喉嚨發堵。
通訊參謀拿著一疊紙快步進來。
“司令官，電訊監聽有新情況。”
岡村寧次轉身。
“說。”
通訊參謀把紙鋪在桌上，上麵密密麻麻畫著信號點。
“我軍截獲大量支那八十八軍無線電信號。”
“數量很多。”
“至少三十處。”
“信號源分布在修水、陽新、通城之間，位置一直在變。”
黑田皺眉。
“三十處？”
“是。”
通訊參謀用鉛筆點了點圖麵。
“有些信號隻持續半分鐘。”
“有些發完後，移動三到五公裡。”
“密碼格式有真有假。”
“部分電文反複發送無意義數字，疑似誘騙破譯。”
岡村寧次看著那張圖。
紙麵上的黑點像撒開的芝麻。
每一個都可能是指揮所。
每一個也可能隻是一個背著電台的士兵。
黑田低聲道：“他們把電台下放了。”
岡村寧次眼皮往下壓。
“營級？”
通訊參謀遲疑片刻。
“甚至……可能到連級。”
屋裡一下沒人吭聲。
日軍一向重視無線電偵聽。
可他們習慣找大信號、固定信號、規律信號。
八十八軍這套打法，等於把他們的耳朵塞進了山裡。
聽得到響。
摸不到人。
岡村寧次拿起紅鉛筆，在圖上畫了幾個圈。
“命航空兵按信號區域搜索。”
通訊參謀低頭。
“已經試過。”
“飛機抵達時，信號源多半已經消失。”
“有兩次發現電台痕跡，地麵隻有灰燼和腳印。”
岡村寧次把鉛筆放下。
“李雲硯。”
他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咬一塊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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