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老虎嘴的黑夜，二十七師團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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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嘴外的山坳裡，夜風貼著石頭縫往人衣領裡鑽。
日軍第二十七師團山田大隊殘部縮在碎石堆後，三百多號人擠成幾團，腿都不敢伸直。
白天那頓打，把他們膽子打散了。
一個伍長抱著三八大蓋，蜷在石頭根底下，牙齒磕得咯咯響。
軍毯早丟在撤退路上，身上隻剩單薄軍服，後背汗涼透了。
旁邊的新兵更慘，軍帽都沒了，腦袋縮在衣領裡，整個人團成一小塊。
聯隊部的傳令兵貓著腰，從石縫裡鑽過來，嗓子壓得發緊。
“聯隊長命令。”
“全軍原地紮營。”
“嚴禁生火。”
山田跪在一塊扁石後，軍刀橫在膝蓋上，刀鞘還沾著白天的泥。
他聽完，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副官趴在他身側，小聲問：“大隊長，不生火……傷兵撐不過今晚。”
山田轉過臉。
他眼窩陷下去，臉上的肉往下墜，整個人像被這山風刮薄了一層。
“撐不過也不許點。”
他朝老虎嘴方向抬了抬下巴。
“他們的槍手，兩百米外能打中軍曹的腦袋。”
“夜裡點火，等於給他們畫靶子。”
副官嘴唇抖了抖，把話咽回去，縮著脖子往後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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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層層傳下去。
整片山坳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剩傷兵壓在喉嚨裡的悶哼，還有風過碎石的嗚嗚聲。
時間一點點熬過去。
夜越深，氣溫越低。
濕氣貼著地皮爬，鑽進膝蓋，鑽進手指頭。
一個新兵蜷在最外圍，手指凍得發紫，嘴唇哆嗦個不停。
他從褲兜裡摸出一盒火柴，捏在手心裡，來回摩挲。
旁邊老兵已經睡著了。
也可能是昏過去了。
呼吸淺得快聽不見。
新兵咽了口唾沫，把火柴盒打開一條縫。
他隻想抽一口煙。
就一口。
暖暖手指，暖暖胸口那塊冷疙瘩。
火柴頭在磷片上一劃。
嗤。
一點橘黃火苗從黑暗裡跳出來，照亮了他年輕的臉，也照亮了身後三四個縮成一團的同伴。
火光隻亮了不到兩秒。
啪。
半山腰傳來一槍，乾脆，短促。
新兵腦袋往後一仰。
火柴從手裡掉下去，在碎石上彈了兩下，滅了。
他身子往旁邊一歪，砸在隔壁軍曹肩上。
軍曹被砸醒，剛要罵，脖子上濺了一片熱的。
他伸手一摸，滿手發滑。
“啊！”
第二聲還沒出口，第二顆子彈從同一個方向飛來，穿過新兵後腦，又鑽進軍曹左肩窩。
軍曹被帶得往後翻，三八大蓋從懷裡滑出去，哐當砸在石頭上。
營地炸了鍋。
“敵襲！”
“趴下！”
“槍呢？槍在哪裡？”
“別踩我！八嘎，別踩我！”
三百多人在黑暗裡亂滾。
有人撞翻彈藥箱。
有人踩到傷兵斷腿上。
慘叫聲、罵聲、哭聲，亂成一團。
山田從石頭後彈起，軍刀出鞘，刀尖指著黑暗裡亂竄的人影。
“都給我趴下！”
沒人聽。
一個年輕士兵抱著頭往後跑，嘴裡發出尖細哭腔，跑了三步撞上另一個人，兩人一起摔倒。
山田三步衝過去，一腳踩住那個哭嚎士兵的後背。
“閉嘴！”
對方還在叫。
山田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剛才中槍的軍曹，肩膀上的血把軍服染黑，嘴裡喘得亂七八糟。
山田把軍刀舉起來。
“再叫一聲，我親手送你上路。”
軍曹的嘴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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