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蔣總裁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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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黃山官邸。
書房裡的炭盆燒得很旺，熱氣撲在窗玻璃上，凝出一層白霜。
戴局長站在地毯邊緣，背挺得筆直，頭卻低著。
他盯著腳尖前那塊紅木地板，半句話都沒敢先說。
地板中央，擺著一副擔架。
白布蓋著屍體，布麵中間洇開一大灘發黑的血。
何鷹欽手裡端著茶盞。
茶蓋撇著浮沫，半天沒喝。
書房裡隻剩炭火劈啪作響。
蔣總裁穿著長衫，手裡拄著文明棍，圍著擔架走了兩圈。
棍尖挑開白布一角。
徐恩增那張臉露了出來。
眉心一個血洞，眼睛瞪得很大，死前那口氣還堵在臉上。
蔣總裁手裡的棍子往下一落。
白布重新蓋住那張臉。
他走到書案前，抓起那遝帶血的賬冊和審訊記錄，甩手砸在戴局長臉上。
紙頁散開，落了一地。
“這就是你派去慰問的特派員？”
蔣總裁開口，每個字都壓著火。
“私扣前線兩萬套冬裝倒賣，私通日軍。”
“戴笠，你軍統的買賣，做到日本人頭上去了？”
戴局長臉頰抽了兩下。
他彎腰撿起一張賬冊。
上麵記著徐恩增倒賣冬裝的明細，末尾還蓋著漢口梅機關的接收印。
鐵證擺在眼前，想洗都洗不動。
“校長息怒。”
戴局長捏著賬冊，聲音壓得很低。
“徐恩增確實該死。”
“可李雲硯不經軍法處，不報統帥部，直接槍殺特派員，這也是跋扈。”
“他把屍首和罪證送回山城，分明是在打國府的臉。”
何鷹欽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戴局長，這話你也說得出口？”
他冷著臉起身。
“李雲硯剛在前線宵衣旰食，還打了大勝仗。”
“你的人跑去查他的賬，還帶一個連督戰隊。”
“換成我，也得斃。”
戴局長轉頭看他。
“何部長，八十八軍這批軍火從哪裡來，錢從哪裡來，情報從哪裡來，誰查清了？”
“再放任下去，這支隊伍到底聽誰的？”
何鷹欽冷笑。
“聽誰的？”
“聽能給他們發軍餉、發子彈、發棉衣的人！”
“軍政部卡了人家兩個月補給，李雲硯沒明碼通電罵娘，已經算給麵子了。”
戴局長臉色一沉。
“何部長，你這是替他說話？”
“我替前線說話！”
何鷹欽一步不退。
“鬼子還在鄂東南圍著，你先惦記自己人的槍。”
蔣總裁抬起手。
兩人同時閉嘴。
他在書案後坐下，手指敲了敲桌沿。
“徐恩增的案子，壓下去。”
“對外就說，視察前線時遭日軍襲擊殉國。”
戴局長抬頭：“校長……”
蔣總裁看向他。
“怎麼，你還嫌不夠丟人？”
戴局長立刻低頭。
蔣總裁又道：“欠八十八軍的三千萬大洋、五萬套冬裝，立刻撥發。”
“另外，軍政部之前卡著的彈藥，也補一批過去。”
戴局長咬著牙。
“校長，李雲硯這是在逼國府讓步。”
“他是在立威。”
蔣總裁看了一眼地上的擔架。
“他連徐恩增都敢殺，就說明他真不在乎那身皮。”
“前線戰事吃緊，阿南惟幾四萬五千人還圍在鄂東南。”
“這個時候逼反一員悍將，你戴笠去填那個窟窿？”
戴局長胸口一悶，低聲應下。
“是。”
蔣總裁把文明棍往地上一頓。
“還有。”
“以後再派人去八十八軍，先把屁股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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