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梁的槍口頂在李雲硯眉心。
槍管微顫。
槍膛裡那顆子彈離他腦殼不到三寸。
衛兵們端槍對準趙鐵柱和卡車方向。
十幾根槍管交叉鎖死整條山道。
李雲硯往前邁了一步。
“打死我，你怎麼跟委座交代？”
“明碼通電全天下都抄收了，一千一百具鬼子的屍首擺在雨花台前麵，你孫元梁敢就地槍決，立戰功的少將旅長？”
孫元梁眼角一抽。
槍口不自覺往旁邊偏了半寸。
就這半寸。
李雲硯等的就是這半寸。
他右手瞬間鬆開槍套。
手臂掄出半個圓，一巴掌狠狠扇在孫元梁左臉上。
啪的一聲悶響。
孫元梁腦袋歪向一側，配槍脫手飛出，砸進碎石堆。
沒等他站穩。
李雲硯反手又是一巴掌，從右臉倒扣過去！
這一下更重，更狠。
兩顆後槽牙連著血沫從孫元梁嘴裡飛出。
他連退三步，一頭栽進路邊的爛泥坑。
中將呢子大衣沾滿泥漿。
金色梅花肩章被泥水糊住，隻露出半截暗淡的邊角。
山道上沒了聲音。
十幾名衛兵端著槍愣在原地。
沒人開火。
一個少將，把中將抽得滿嘴噴血，直接扇翻在泥水裡。
趙鐵柱張大了嘴。
缺門牙的嘴巴裡噴出一口白氣。
“旅座，你.....”
李雲硯彎下腰。
從爛泥裡撿起那枚掉落的中將肩章，在手電筒光下晃了晃。
他把肩章舉到所有人麵前。
“看清楚了。”
“中將軍銜，七十二軍軍長。”
“南京城破前三天，他抽走了我八十八旅的核心主力團，拿我的兵當他北逃的私人衛隊。”
“他跑了，把數萬守城部隊丟在身後不管不顧，然後發了一封電報，說我李雲硯臨陣脫逃！”
他一腳踩上那枚肩章。
“我的兵死在雨花台的陣地上，他在船上渡江。”
“我的弟兄被炮彈埋進泥土裡扒不出來，他的車隊在北岸公路上跑得連灰都不見。”
“到底誰是逃跑將軍？”
李雲硯拔出配槍。
一步跨到孫元梁麵前，槍口直接懟住他的額頭。
孫元梁滿臉血泥，鼻樑歪向一側，視線在強光下直愣愣地發散。
“李雲硯，你敢打我，總裁不會放過你的！”
李雲硯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總裁會不會放不過我，我不知道。”
“但你把我的兵調走，導緻戰局失利，你猜總裁會對你怎樣？”
孫元梁嘴巴張合了幾下，血沫順著下巴滴進爛泥裡，再也找不出半句辯駁的話。
兩側灌木叢裡忽然傳出密集的腳步聲。
密林裡同時冒出幾十個端槍的黑影。
馬彪打頭，槍口直接頂在對方上校副官的後腦勺上。
韓大慶從另一側殺出。
帶出來的二十多個老兵動作十分熟練，三棱刺刀直接貼上衛兵們的喉管。
“別動。”馬彪開口。
上校副官臉色發白。
前後左右，全是黑壓壓的槍管，退路早就被堵死了。
“你們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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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造你媽的反！”
趙鐵柱竄了上去，單手揪住上校副官的後衣領。
一腳猛踹其膝窩。
硬生生把人按跪在碎石地上。
不到十秒。
十幾名師部衛兵被繳了個乾乾淨淨。
全部被踹跪在山道上，衝鋒槍扔了一地。
馬彪走到李雲硯身後。
“旅座，我看您半天沒回來，就自作主張帶人出來尋您。”
李雲硯點了點頭。
“幹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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