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先頭營摸排，三千人勞工營（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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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縣以南十二裡。
一條乾涸的水渠橫穿稻田。
先頭營營長李誌趴在渠沿上，臉死死貼著冰涼的泥壁。
他拿袖口把望遠鏡鏡片狠擦了三遍，重新架在眼前。
兩千米外，星子縣城的輪廓在晨霧中透出來。
城頭矮牆後，一麵膏藥旗懶洋洋地耷拉著。
“營長，鬼子碉堡看清沒？”
老兵崔三趴在右手邊，嘴裡嚼著半截枯草根。
“看清了。”李誌把望遠鏡遞過去。
“城東碼頭方向，四個混凝土碉堡。”
“間隔不到八十米。”
“頂上架著九二式重機槍，槍口全朝著湖麵和公路。”
崔三接過望遠鏡看了半分鐘，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這陣仗，比瑞昌鬼子倉庫硬十倍。”
李誌沒搭腔，轉過鏡頭。
準星對準碼頭西側一片開闊的工地。
工地上有人在動。
距離太遠看不真切，隻能分辨出成群結隊的身影在搬運重物。
彎腰，直腰，再彎腰。
僵硬，遲緩。
“那邊在修什麼？”崔三問。
“不清楚，等老秦回來再說。”李誌把望遠鏡塞進帆布包，翻身滑下渠壁。
兩個小時前，紅區骨乾老秦帶著三個人摸黑朝星子縣方向滲透。
臨走前老秦隻留了一句話。
天亮之前趕回來。
先頭營弟兄分散隱蔽在水渠兩側。
沒人敢生火，乾糧就著涼水硬往下咽。
天色擦亮時，渠道北頭傳來三聲短促的貓叫。
崔三耳朵一動，回了兩聲。
老秦從前方的稻草堆裡鑽了出來。
他渾身糊滿泥漿，褲腿濕透淌著水，鞋底磨穿個大洞。
身後的三名偵察兵滿臉汙灰，其中一個手背上橫著道血口子，隨便拿破布纏著。
“鐵絲網刮的？”李誌掃了一眼那人的手。
老秦沒答話，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圖，攤在泥地上。
“摸到多近？”
“一百五十米，貼著最外圍的木樁子。”老秦拿指甲在草圖上劃線。
“碼頭西邊那片工地，摸清楚了。”
“修什麼的？”
老秦沒立刻出聲。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李誌。
“勞工營。”
李誌臉色不動。“拉壯丁修工事的？”
“不是壯丁。”老秦的嗓子全啞了。
“是咱們的人。”
“穿的是國軍軍服，雖然爛成布條了，但領章位置還有印子。”
李誌猛地直起身。
老秦的手指重重戳在草圖區域上。
“武漢會戰被打散的國軍潰兵。”
“我數過，外頭乾活的至少三千人。裡頭鐵皮房還關著多少，摸不到底。”
“那就是戰俘。”
“算他娘的哪門子戰俘。”
老秦握著鉛筆的手指，“啪”的一聲輕響，鉛筆頭斷成兩截。
“衣服早沒了，擋不住腚。”
“排著隊搬沙袋，鬼子拿皮鞭抽，跑不動的當場拿刺刀通透！”
蹲在旁邊的偵察兵小趙白著臉插了一句。
“秦哥，你沒說江邊……”
“我正要說。”老秦把草圖翻過來，在背麵劃了條彎曲的線。
“碼頭東頭有條下江的斜坡。”
“鬼子從營裡往外拖人，用板車拉到江邊，直接往江裡倒。”
乾渠裡隻剩下風刮過枯草的聲響。
崔三眼瞳漸漸發大，聲音有點抖。
“全死了？”
“半死不活的也有，手還在地皮上亂抓。”老秦狠狠吐了口泥水。
“鬼子連看都不看，直接上腳踹進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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