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師兄你也要來試試我的棋局嗎？
濃霧如退潮般向內收斂，最終全部沒入了那方平平無奇的石質棋盤之中。
思過崖上，死寂無聲。
風停了，雲滯了，連時間都彷彿被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片恢復了清明的空地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坑，沒有法力肆虐的焦土。
顧子淵依舊靜靜地站在棋盤前，黑衣黑髮，身姿挺拔，彷彿從始至終，他連一步都未曾挪動過。
而在他對麵，三丈之外。
長耳定光仙躺在地上。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躺”了。
他整個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著，四肢骨骼盡碎，渾身上下看不到一塊完整的血肉，原本華麗的道袍早已化作布條，與血汙粘連在一起。
他的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其中再無半分太乙金仙的傲慢與神采，隻剩下被抽幹了靈魂的空洞與麻木。
氣若遊絲。
若非胸口還有那微不可察的起伏，眾人甚至會以為，這是一具剛剛從九幽血海中撈出來的屍體。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趙明和李青二人，雙眼一翻，竟是直接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得昏死過去。
輸了？
不，這已經不是輸贏的問題了。
這是碾壓！是虐殺！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麵的處刑！
“他……他把長耳師兄給……廢了？”一名外門弟子用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話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可是隨侍七仙之一，太乙金仙啊！
在金鰲島，在聖人道場之內，竟被一個天仙修為的外門弟子，折磨成了這般不人不鬼的模樣！
瘋子！這個顧子淵，絕對是個徹頭徹-底的瘋子！
碧霄仙子一雙美眸中，此刻隻剩下無盡的震撼。
她設想過無數種結局，甚至想過顧子淵或許能憑藉那詭異棋盤，與長耳定光仙鬥個兩敗俱傷。
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眼前這般景象。
從始至終，顧子淵雲淡風輕，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亂上一絲。
而長耳定光仙，卻被打落凡塵，連條狗都不如。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這棋盤陣法，又該是何等精妙絕倫的殺伐大道？
她看著顧子淵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側臉，心中忽然升起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荒謬的念頭。
或許……
他根本就不是在乎什麼賭注，也不是為了立威。
他隻是在……維護他的道。
一種名為“棋”的，至高無上，不容任何螻蟻玷汙的道！
就在這時，地上那灘爛肉般的長耳定光仙，喉嚨裡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蠕動著，朝著顧子淵的方向，發出了微弱而嘶啞的哀求。
“顧……師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師兄！
這個稱呼，讓在場所有人心頭猛地一跳。
“縛仙環……是你的了……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長耳定光仙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求你……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尊嚴、顏麵、太乙金仙的驕傲，在死亡麵前，被他毫不猶豫地踐踏得粉碎。
他隻想活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顧子淵。
事情到了這一步，廢了修為，奪了法寶，也該收手了吧？
然而，顧子淵隻是低頭，看著地上那卑微乞活的身影，眼神中古井無波，沒有半分憐憫。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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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晚了。”
五個字，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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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耳定光仙的身體猛地一僵，空洞的眼神中，終於浮現出一抹絕望。
顧子淵擡起手，食指與中指，輕輕從棋盒中，夾起了一枚通體漆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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