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君心難測，影衛入府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陳裂擲地有聲的四個字——“提頭來見”。
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波瀾，而是刺骨的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龍案之後，那個身著玄鳥王袍的男人身上。
商王文丁的指節，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不快不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百官的心頭。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陳裂，目光反而掃過那些麵色各異的文臣。
特別是昨日高呼祭祀河神的老臣亞相費廉。
費廉感受到王上的目光，心中一凜，硬著頭皮出列。
“王上，萬萬不可！黃河改道，史無前例。此舉非同兒戲，一旦失敗，非但水患不解，更要白白折損三萬勞力，動搖國本！”
“對呀！陳將軍一介武夫，怎知水利之複雜？此乃拿國運當賭注的瘋言！”
“費亞相說得對！”另一名官員立刻附和。
“陳將軍忠勇可嘉，但治水非同作戰。臣以為，還是應當從長計議，不可如此草率！”
“請王上三思！”
一時間，殿內反對之聲四起。
陳裂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一言不發。
他知道，此刻說再多也是枉然，決策權，隻在一人之手。
“夠了。”
文丁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他站起身，緩緩走下王階，來到那張巨大的輿圖前。
他的手指順著陳淵畫出的那條弧線，慢慢劃過。
“從長計議？是等著洪水淹了朝歌，再議嗎？”
文丁的語氣很平淡，卻讓以費廉為首的眾臣，額頭滲出冷汗。
“祭祀河神？孤昨日問過祭司，天象顯示，此雨還將連下半月。”
“你們是想把孤的子民都填進河裡，去喂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河神嗎？”
費廉等人噤若寒蟬，不敢接話。
文丁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陳裂身上。“陳愛卿，孤再問你一次，此策，你有幾成把握？”
陳裂猛地擡頭，眼中沒有半分猶豫：“回王上，十成！”
這兩個字，是他對兒子的信心，也是他對自己的豪賭。
“好一個十成！”文丁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他猛地轉身，回到王座，拿起案上的一塊虎頭兵符，高高舉起。
“傳孤旨意！封陳裂為治水總督，賜虎符，即刻起，準其徵調三萬勞力，沿線郡縣官吏，皆需聽其號令，全力配合！錢糧軍械，由國庫全權支持！”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滿朝文武。
“若有陽奉陰違，阻撓拖延者，陳裂可持此符，先斬後奏！”
轟！
“先斬後奏”四字一出，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費廉等人臉色瞬間煞白。他們明白，王上這不是在商議，而是下了不容更改的決心。
陳裂也是心神巨震，他雙手顫抖地高高舉起，接過內侍遞來的虎符，重重叩首：“臣，領旨！必不負王上所託！”
“退朝！”
文丁揮了揮手，轉身走入後殿，沒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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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裂手持虎符，大步走出王宮，隻覺得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天穹的暴雨似乎都小了許多，前路一片光明。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後殿之內，商王文丁正將一杯溫熱的茶水，狠狠潑在了地上。
“武夫知水利？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文丁的臉上，哪還有半分方才的果決與信任，隻剩下濃濃的陰沉與猜忌。
一名貼身的老太監連忙跪下，低聲道：“王上息怒。陳將軍或許……是得了高人指點？”
“高人？”文丁冷笑一聲，“能拿出如此周詳改道之策，將沿途地勢、土質、水文算計得絲毫不差的高人，為何不自己站出來，名揚天下，反要假一個武夫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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