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凡塵殺局，棋入中盤
朝歌城的清晨，帶著幾分未散的薄霧，空氣中瀰漫著炊煙與泥土混合的質樸氣息。
陳淵站在自家府邸的門檻內，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
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地望著對麵那座一夜之間煥然一新的院落。
以及院門口那道讓他感到莫名熟悉的溫柔身影。
雲霄的心，在與那雙純凈眼眸對視的瞬間，漏跳了一拍。
她竭力壓下元神深處翻湧的情緒，讓自己的微笑看起來更像一個初來乍到的鄰家婦人。
而不是一個活了無盡歲月、能一指截斷江河的上清仙人。
“你醒啦，小傢夥。”雲霄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她提起手中的竹籃，裡麵裝著幾樣剛從集市買來的青菜。
“我叫雲，和兩個妹妹剛搬來。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
陳淵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害羞或怯生，隻是歪了歪頭。
目光從雲霄的臉上，落到她身後院內一閃而過的兩道身影上。
一道身影火紅，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英氣與急切，是碧霄。
另一道則稍顯嬌怯，探頭探腦，滿眼都是好奇，是瓊霄。
熟悉感，更加濃烈了。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雲霧繚繞的地方，她們也曾這樣，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下棋。
“我叫陳淵。”他開口，聲音稚嫩，語氣卻異常平穩，“你們的棋盤，是新的。”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院中石桌上那方嶄新的玉石棋盤上。
雲霄心中一震。
這孩子，關注的竟是棋盤？
她正要回答，一聲清脆的呼喚打斷了她。
“淵兒，該去蒙學館了！”母親殷蓉的聲音從府內傳來。
陳淵收回目光，對著雲霄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然後背起小小的書袋，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了街角。
看著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碧霄和瓊霄快步走了出來。
“大姐！他……他還記得棋！”碧霄的語氣裡滿是激動。
“何止是棋，”瓊霄的眼圈又紅了，“他看我們的眼神，好像……好像認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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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輕輕搖頭，眸光複雜。
“隻是殘存的本能罷了。師尊封印之深，非你我所能揣度。記住，我們現在是凡人，是他的鄰居。”
她看向陳淵離去的方向，輕聲呢喃：“紅塵棋局，這才剛剛開始落子。”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
黃河故道，清源郡地界。
曾經的千裡沃野，此刻已成一片泥濘的巨大工地。
數萬名衣衫襤褸的民夫，在官兵的監督下，揮汗如雨，正在挖掘一條足以吞下一整條江河的巨大引流河道。
大商將軍陳裂，身披被泥點濺滿的甲胄，站在高坡之上，麵沉如水。
他手中的輿圖，正是出自陳淵之手。按照計劃，隻要再有十日。
這條全新的河道便能竣工，屆時便可掘開舊堤，引黃河改道，朝歌之危可解。
然而，棋局行至中盤，最兇險的殺招，也悄然而至。
“陳將軍！陳將軍！不好了！”一名校尉連滾帶爬地衝上高坡，聲音裡帶著哭腔。
“錢家……清源郡的錢家，帶著上千號家丁和地痞，把咱們在下遊的工地給圍了！”
陳裂眉頭緊鎖，一把抓過校尉：“圍了？他們想造反不成！”
“他們……他們說咱們挖的河道，斷了他們祖墳的龍脈，是絕戶計！現在正煽動百姓，說咱們是禍國殃民的奸臣！”
校尉哭喪著臉，“兄弟們和他們起了衝突，被……被打傷了幾十個！”
“一群蠢貨！”陳裂怒罵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寒。
“本將軍身負王命，有先斬後奏之權！傳我將令，親衛營集結，誰敢阻撓治水，以叛國論處，格殺勿論！”
“將軍，不可啊！”一旁的老成持重的副將連忙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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