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凱旋還朝，君心難測
三日後，岐山大營。
晨曦的微光剛剛刺破地平線，沉寂的營地便被一陣沉重而整齊的馬蹄聲喚醒。
大營正門，數萬將士自發列隊，目光灼灼地望向遠方。
一支隊伍出現了。
人數不足兩千，甲胄殘破，人人帶傷，猩紅的血跡早已凝固成暗沉的黑色。
但這支軍隊，卻帶著一股百戰餘生的滔天煞氣，脊樑挺得筆直，彷彿一柄剛剛飲血歸鞘的絕世兇兵。
隊伍的最前方，是太子子受。
他的身後，是被繩索捆綁，垂頭喪氣的東夷十七部首領。
凱旋。
沒有震天的歡呼，隻有一種肅穆的敬畏，在整個大營中蔓延。
子受翻身下馬，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走向前來迎接的帝乙王駕，而是徑直穿過人群。
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座最不起眼的，屬於陳淵的營帳。
“陳兄！”
子受在帳前三步站定，對著那緊閉的帳門，深深一揖。
他身後的千餘殘兵，動作整齊劃一，對著那座營帳，單膝跪地，以拳捶胸。
“謝麒麟，賜我等生機！”
聲音匯成一道洪流，撼天動地。
帳簾掀開，陳淵一襲白衣，緩步而出。
他看了一眼渾身浴血的子受，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目光狂熱的士兵，神色依舊平靜。
“殿下辛苦。”
“不辛苦！”
子受直起身，眼中光芒炙熱，他一把抓住陳淵的手臂，轉向全營將士聲音響徹雲霄。
“此戰首功，非我子受，非三千將士，乃鎮國麒麟陳淵！”
“斷魂澗前，若非陳兄錦囊妙計，我等早已化為枯骨！”
“祭神台下，若非陳兄算無遺策，我等焉能陣前斬神！”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被親衛攙扶著，左臂吊在胸前的黃月蓉身上。
“此戰次功，乃黃月蓉將軍！她以凡人之軀，硬撼仙家法寶，為全軍撞出一線生機！此等勇烈，當為我大商表率！”
滿營將士的目光，在陳淵和黃月蓉之間來回移動。
一個，是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智。
一個，是捨生忘死，剛烈無雙的勇。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對朝歌雙璧這個稱呼，有了全新的，發自內心的敬畏。
王帳之內，慶功的酒宴早已擺開。
帝乙坐在主位，臉上帶著君王的微笑，接受著百官諸將的恭賀。
但他的眼神，卻始終不離下方的三個人。
太子子受，正端著酒杯，大笑著與陳淵碰杯，一口一個陳兄，親熱得不似君臣，倒像是真正的兄弟。
黃月蓉坐在不遠處，雖然因為傷勢無法飲酒，但她那雙明亮的鳳目，卻始終追隨著陳淵的身影。
那眼神裡，有感激，有欽佩，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愫。
而陳淵，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對太子的熱情。
對將領們的敬酒，都從容應對，滴水不漏。
帝乙的指節，在無人察覺的角落，緩緩收緊，青銅酒爵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智計近妖。
太子之心。
將門虎女。
這三股力量，如今已經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陳淵，這個十三年前讓他父親都感到恐懼的稚童，如今，已經成長到了一個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地步。
“能興商……亦能……覆商……”
先王文丁臨終前的遺詔，如同魔咒，在帝乙耳邊反覆迴響。
他心中那根名為猜忌的弦，在觥籌交錯的喧鬧聲中，徹底繃緊，發出了即將斷裂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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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帝乙擡手，壓下了所有的聲音。
論功行賞的時刻，到了。
“太子子受！”帝乙威嚴的聲音響起。
“兒臣在！”子受出列，單膝跪地。
“你臨危受命，陣斬妖道，揚我大商國威，當為首功！”帝乙的聲音洪亮。
“孤命你總領朝歌兵馬，賜金萬兩，寶馬百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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