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混沌遇棋祖，道本是同源
混沌無光。
也無暗。
那縷意識不知飄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萬年。
在這片沒有任何參照物的虛無中，時間本身便失去了意義。
意識在消散。
像一滴墨落入無邊大海，邊緣不斷稀釋、模糊。
他已經忘了自己叫什麼，忘了來自何方，忘了那座朝歌城，忘了那些等著他的人。
但他記得一件事。
下棋。
這個念頭頑固得不可思議，像最後一根釘子釘在將傾的牆上。
所有記憶都在剝落，唯獨這兩個字，死死嵌在意識最深處，任憑混沌侵蝕也紋絲不動。
意識繼續消散。
那根釘子也開始鬆動了。
就在“下棋”二字即將被混沌吞沒的剎那——
一道光。
不是陽光，不是月光，不是任何他認知中的光。
那道光沒有顏色，沒有溫度，卻讓他正在渙散的意識猛然一縮，像被什麼東西兜了個底。
消散停止了。
他的意識被一層溫和的力量包裹住，不再流失。像一個快要溺斃的人，被人從水底撈了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老頭，坐在那兒。
說“看”並不準確，因為他連眼睛都沒有了，隻剩一縷殘存的意識。
但他確實感知到了對方的存在——就在不遠處，一位穿著灰色粗布袍子的老者，盤膝而坐。
老者的麵容很普通。
普通到如果把他扔進任何一座城池的集市裡，都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但他坐在那裡，混沌便安靜了。
不是被壓製，不是被鎮封。
是安靜了。
像是這片亙古的混沌，在這個老頭麵前，自覺地收斂了脾氣。
老者麵前，有一張棋盤。
棋盤由混沌氣流自然凝結而成，黑白二色的棋子漂浮在盤麵上方，緩緩旋轉。
不是玉石，不是水晶，而是一團團凝實的陰陽二氣，每一顆都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力量。
老者擡起頭，看向那縷幾近泯滅的意識。
笑了。
“小友，棋道同源，何故迷失於此？”
聲音很輕，像鄰家老翁在問路人討口水喝。
但那縷意識的反應，卻劇烈得不像話。
棋這個字傳入意識的瞬間，那根快要鬆動的釘子，猛然又釘實了。
消散到隻剩絲縷的意識開始凝聚，一點一點。
從混沌中汲取著什麼，緩慢地重新成形。
不是肉體。
是一道虛幻的輪廓——少年模樣，白衣，五官模糊，但坐姿端正。
像是要下棋的姿態。
老者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有意思。神魂都快沒了，一聽棋字就能回魂。”
他伸手一招，一團陰陽二氣凝成的蒲團出現在棋盤對麵。
坐
那道虛幻的輪廓緩緩飄落在蒲團上。
他不知道對麵這個老頭是誰。
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但棋盤在眼前。
他便坐下了。
“你先。”
老者撚起一枚白子，黑子推到他麵前。
虛幻的手指擡起，捏住一枚黑子。
指尖觸及棋子的剎那，那枚黑子中蘊含的陰陽之力湧入他體內。
被某種沉睡的東西自然而然地吸收、轉化。
他沒有猶豫，落子。
左上星位
老者挑了挑眉。
黑子落在棋盤正中，陰陽二氣在落點處劇烈翻湧，形成一個微型的漩渦。
那枚黑子彷彿成了這方棋盤的中樞，所有氣機都在朝它匯聚。
以中樞定全局。先手奪勢，不留餘地。
這是他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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