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羨微微眯起了眼睛，這女子，他不認識。
那女子策馬衝到馬車旁，猛地一勒韁繩，黑馬前蹄高高揚起，堪堪與馬車並轡而行。
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羨，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車上的箱子，最後重新落回林羨臉上。
“你是從興安城來的鏢師，押的可是周家的貨？”
她開口了，聲音清朗透亮，絲毫沒有小女人那種婉轉。
林羨心中微微一動，他從興安城出發，一路過來，還真沒人這麼直接地問過他的來路。
這女子一開口就點出了他的出發地，說明她要麼是在這裡專門等他，要麼就是早就知道他的行程。
“姑娘是？”
林羨沒有回答，反問道。
那女子也不惱，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
然後走到馬車旁邊，伸手拍了拍車上的箱子，然後轉過身，對林羨說道：“我叫沈青棠，青州沈家的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彷彿“青州沈家”這四個字就是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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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遇到的是林羨，他對所謂的“青州沈家”根本沒什麼概念。
原身的記憶大部分都隻是關於興安城，至於其他的則是很少。
不過，從這女子說話的口氣和她那匹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駿馬來看，沈家在青州應該不是尋常人家。
“沈姑娘，在下林羨，長風鏢局的鏢師，不知姑娘攔住我的去路，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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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拱了拱手，語氣客氣而疏離。
沈青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羨。
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甚至是一種帶著嚴肅的鄭重。
然後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道：“林鏢頭，你這一路從興安城過來，可還太平？”
林羨心中微微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托姑娘的福，還算太平。”
“還算太平？”
沈青棠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有幾分意味深長：“隻身穿過摩天嶺還能說太平，林鏢頭要麼是運氣太好，要麼是本事太大。”
林羨沒有接話，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沈青棠見他不說話，也不繞彎子了，直截了當地說：“林鏢頭，我跟你直說吧，我爹跟雲來商號的掌櫃有些交情，前幾日聽說周家要從興安城發一批貨到青州，雇的鏢師還是個年輕人，一個人一輛馬車，連個幫手都沒有，他當下便判斷其中有貓膩，便託人打探了一下情況。”
“本來還以為你已經交代在摩天嶺了，沒想到你還真活著從那鬼地方走出來了。”
林羨看著她，心念在飛快地轉動。
“這個沈青棠，到底是敵是友，這青州沈家與周家又有什麼關係？”
沈青棠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直接開口說道：“不用擔心，我們與周家並無合作往來，隻是周四海的這幾年手伸得太長了，從興安城一路伸到青州城，再伸下去，就要伸到我們沈家的飯碗裡了。”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帶著一絲厲色。
“周四海這幾年在青州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買賣，跟幾家商號都有勾結，暗中操控藥材和布匹的價格，從中牟取暴利。”
“我們沈家是做正經營的，看不慣這種手段，可又不好明著跟他撕破臉，你不一樣，你是他的對頭，你跟他有仇，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林羨沉默了片刻。
這番話，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沈家在青州經營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周四海的那些勾當。
而周四海的手伸得越遠，觸動的利益就越多，沈家自然會看不慣，從這個角度來說，沈青棠說的話倒是是說得通。
但他不是三歲小孩，不會因為對方說了幾句亦真亦假的話就真的全然相信。
“沈姑娘，你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多謝提醒，不過我就是一個走鏢的，貨送到了就回去，周四海在青州做了什麼，跟我沒什麼關係。”
沈青棠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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