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山林裡又走了三天
這三天裡，葉佳怡幾乎沒有合過眼，秦政委把積壓了半年的日軍電報抄件全部交給了她，厚厚一摞，足有四十多份，她白天趕路，晚上在篝火旁借著微光破譯，眼睛熬得通紅，手指被鉛筆磨出了血泡
“小葉，歇歇吧，”王桂蘭端著一碗野菜湯走過來，心疼地看著她，“你都兩天沒睡了”
“馬上就好，”葉佳怡頭也不擡，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劃動
這四十多份電報中，大部分是日常情報——部隊調動、物資補給、巡邏安排，但有四份引起了她的高度注意，這四份電報都提到了一個代號——“黑鳥計劃”，雖然每份電報隻有隻言片語，但拚湊起來，隱約勾勒出一個驚人的輪廓：日軍正在策劃一次大規模行動，目標是圍剿整個張廣才嶺地區的抗聯部隊，參戰兵力超過三千人，時間定在五月中旬
五月中旬，現在是四月二十七日，滿打滿算不到二十天
第四天傍晚，隊伍抵達了一個隱蔽的山穀，這裡比之前經過的幾個據點都大，沿著山壁挖了十幾間地窨子，外麵用樹枝和茅草偽裝得嚴嚴實實，穀口還設了暗哨，一般人就算走到跟前也發現不了
“到了，”老周鬆了一口氣，“這是咱們在這一帶最大的據點，秦政委他們先到了”
葉佳怡環顧四周，看到幾個戰士正在穀中空地上操練，還有人在修補武器、晾曬野菜，雖然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堅毅
秦政委從最大的那間地窨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到葉佳怡，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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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你過來，正好有個事”
葉佳怡走過去，發現地窨子裡還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瘦削，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另一個是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濃眉大眼，身材魁梧，腰間別著兩把駁殼槍
“這是咱們支隊的李參謀長，”秦政委指著戴眼鏡的男人，“這是三連連長趙大江”
“葉佳怡同誌，”李參謀長推了推眼鏡，打量著她，“秦政委跟我提過你，說你破譯了那份電報”
“是”
“新破譯的那些，我也看過了，”李參謀長的表情很嚴肅，“你說日軍五月中旬要有大動作，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八十，”葉佳怡說，“雖然沒有完整的密碼本，但四份電報互相印證，時間、地點、兵力規模都對得上，而且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電報的加密級別在逐次提高，從丙級升到了甲級，這說明日軍高層對這個計劃非常重視”
趙大江皺了皺眉頭，聲音洪亮得像打雷：“你說得倒是頭頭是道，可我咋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萬一你是鬼子派來的，故意編個假情報把咱們引到圈套裡去呢？”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老周的臉色沉了下來：“大江，注意你的態度”
“我說的是實話，”趙大江不服氣，“老周，你也知道，去年三支隊就是吃了假情報的虧，差點全軍覆沒，這個女人才來了幾天，咱們就把身家性命押在她身上？”
秦政委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葉佳怡，似乎在等她回答
葉佳怡深吸一口氣
“趙連長，你說得對，你應該懷疑，”她的聲音很平靜，“換了我，我也會懷疑，但我可以給你一個驗證的機會”
“什麼機會？”
“你們手裡應該還有別的截獲的電報吧？那些你們已經知道內容的，”葉佳怡說，“你隨便挑幾份給我，我當場破譯給你看，如果我能破譯出來，就證明我不是在瞎編”
趙大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秦政委
秦政委微微點頭
李參謀長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翻，撕下兩頁紙遞過來
“這兩份電報是上個月截獲的，內容我們已經通過其他渠道知道了，你看看”
葉佳怡接過來，找了塊石頭坐下，開始破譯
這一次比第一次快了很多，因為她已經掌握了這套密碼的基本規律，不到二十分鐘，她就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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