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拿到東寧要塞的物資情報，不能隻靠在翻譯科看文件
那些最核心的信息——最終目的地、後續運輸計劃、接收單位——通常不會出現在普通運輸單上，它們要麼在更高級別的機密文件裡，要麼根本就不寫成文字，由專人送達
葉佳怡花了三天時間，把辦公室裡能接觸到的所有鐵路運輸文件重新翻了一遍，確認了孫明遠說的是對的——那批貨在牡丹江之後的信息，確實不在她能看到的那批文件裡
那就隻能從別處找了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每次有重要物資運輸之前，關東軍司令部都會派一個聯絡官到偽滿政府來對接，這個聯絡官通常不會待太久，開個會，簽個字，就走了，但每次他來，王德明都會提前收到通知，準備會議室、準備翻譯
葉佳怡找到了王德明辦公室裡的那個通知文件夾——平時就放在文件櫃最上麵一層，不上鎖，因為裡麵的內容都不算機密
她翻了最近三個月的記錄，找到了一個規律：每次重要物資運輸之前，來的聯絡官都是同一個人——一個叫鬆本的少佐，關東軍司令部後勤課的人
鬆本少佐每次來的時間都很固定，提前三到五天，開會的地點也固定，三樓的小會議室
會議的內容，葉佳怡不知道，因為她從來沒有被安排去做那幾場會議的翻譯，王德明每次都親自上陣，或者讓老李去
這說明什麼？說明會議的內容級別很高，高到王德明不敢讓新人接觸
但她需要一個理由進去
機會來得比她預想的快
周五下午，王德明接到一個電話，掛了電話臉色就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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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本少佐後天要來，還是老內容”他揉了揉太陽穴，“老李，你準備一下”
老李那天正好感冒了，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科長，我這嗓子不行啊”老李的聲音像砂紙磨鐵
王德明皺了皺眉，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落在葉佳怡身上
“小葉，你日語好，你來”
“我？”葉佳怡故作驚訝，“科長，我才來沒多久，這麼大的會……”
“就是翻譯，又不是讓你去談判”王德明擺了擺手，“你隻管把鬆本少佐的話翻給我聽，把我的話翻給他聽，別的不用管”
“行吧”葉佳怡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勉強，像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大小姐
周日上午，鬆本少佐準時到了
他四十來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不像軍人，更像一個大學教授，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個問題都問在點子上
會議在三樓的小會議室進行，參加的人不多——鬆本少佐、王德明、偽滿政府的一個處長，還有葉佳怡
鬆本少佐開門見山：“王科長，上一批物資的運輸情況，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
“已經準備好了”王德明把一份文件遞過去
葉佳怡坐在角落裡，把兩個人的對話一句一句地翻譯過去、翻過來
她的耳朵豎著，眼睛盯著文件，腦子裡記著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地名
會議開了不到一個時辰，鬆本少佐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葉佳怡一眼
「あなたの日本語はとても上手ですね、どこで學んだのですか？」（你的日語很好，在哪裡學的？）
「東京の女子學習院です」（東京的女子學習院）
鬆本點了點頭：「なるほど、だからそんなにきれいな日本語を話せるのですね」（原來如此，難怪能說這麼漂亮的日語）
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葉佳怡回到辦公室，把剛才在會議上聽到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鬆本少佐提到了“東寧”兩個字，隻說了一次，聲音不大，但她聽得清清楚楚——“這批物資到牡丹江之後，優先配給東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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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句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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