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喊，不鬧，他們隻是……呼吸”
周老闆沉默了很久，她站在試衣間的角落裡，背靠著牆，圍裙被她攥得皺成了一團
她擡起頭，看著葉佳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她說了一句：“老周下午在聽雨軒等你，你把詳細情況跟他說”
葉佳怡點了點頭，她站在鏡子前，理了理頭髮，整了整衣領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區別——藏藍色旗袍，藏藍色大衣，翡翠鐲子，珍珠耳釘，淡妝，低髻
不仔細看，看不出她臉色發白，也看不出她眼底有血絲
她對著鏡子，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鏡子裡的人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那是葉雪晴的笑，不是葉佳怡的，她一直這樣提醒的自己
葉雪晴的每一個表情都是計算過的，嘴角上揚的角度、嘴唇張開的幅度、眼睛彎的程度——都有講究
不能太開，開大了顯得粗俗；不能太久，久了顯得假；嘴角上揚的角度要剛好露出六顆牙齒，上牙，下牙不能露，她對著鏡子練了半個時辰才練出來的
她放下嘴角，拿起兩條手帕，一塊素色的、一塊帶花邊的，走到前台，付了錢，銅鈴響了一聲，她走出了成衣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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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聽雨軒
老周已經在了，坐在二樓的角落裡，麵前擺著一壺茶，沒有動
葉佳怡坐下來，要了一壺龍井。茶端上來了，她沒有喝
她把今天在平房區看到的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石井的辦公室、那間屋子裡的一切、那句“急用的實驗”、那棟編號731-乙-4的平房、鐵門後麵的呼吸聲、咳嗽聲、哭聲、死寂、煙囪裡的灰白色煙
她說了很久，聲音一直很低，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報告，老周一直沒有打斷她，隻是坐在那裡，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
等她說完了，老周放下茶杯
“你聽到的那些呼吸聲，是那些被關在731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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