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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電報稿看了一遍，改了幾個字，交給劉文輝發出去
然後他站起來，下了樓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趙世昌擡起頭，看到康澤明站在門口
他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
“康站長，我不是共黨”趙世昌的聲音很急，“你讓人查，查清楚了就知道了，是有人陷害我，是你的賬目……”
“我的賬目怎麼了？”康澤明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你倒賣物資的那些賬目，我查到了，我這裡有複印件，你放了我，我把複印件還給你，你我兩清”
康澤明看著他，目光很平靜
“你說的複印件，放在哪裡？”
趙世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不說也沒關係”康澤明站起來，“搜查令已經簽了，明天一早，你的人會去你家，搜到搜不到，你都沒有機會了”
“康澤明！你殺了我，戴局長會查的！”
“戴局長？”康澤明轉過身，“我剛剛給他發了電報，說你通共，證據確鑿，戴局長回電說‘從速處理，勿留後患’”
趙世昌的臉徹底白了
康澤明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對門口的衛兵說了一句“看好他，不許任何人進去”
淩晨四點，劉文輝帶著四個人去了趙世昌的住處
他們在書桌抽屜的夾層裡找到了那幾封信，在衣櫃頂上的皮箱裡找到了三本賬冊——不是葉佳怡放的，是趙世昌自己收集的康澤明倒賣物資的證據
劉文輝翻了翻那三本賬冊，臉色變了
他把賬冊裝進一個布袋裡，帶回了保密局，沒有經過任何人的手，直接交到了康澤明桌上
康澤明翻開第一本，看到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物資的調撥時間、數量、去向、黑市價格、利潤分成，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每一筆都指向他
他看了三頁，把賬冊合上
“還有誰看過？”
“沒有，我封在袋子裡帶回來的，沒人翻過”
康澤明把那三本賬冊扔進火盆裡
火苗舔著紙頁，紙頁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康澤明蹲在火盆前，看著最後一頁紙燒完，站起來
早上六點，康澤明再次走進審訊室
趙世昌還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夜沒睡，眼睛紅得像兔子
康澤明走到他麵前，從腰間拔出槍
趙世昌看著那把槍，嘴唇在抖
“康澤明……你殺了我，真相不會消失的，我那些材料你燒了也沒用，有人看過……”
“誰看過？”趙世昌沒有回答
康澤明把槍口抵在他的額頭上
“說”趙世昌閉上了眼睛
槍聲很響，在地下室裡來回彈了好幾遍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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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昌的身體從椅子上滑下去，倒在地上，額頭上的洞還在往外冒血，血在地麵上慢慢洇開
康澤明把槍收起來，走出審訊室，走廊裡沒有人
他上了樓，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茶還是涼的
他拿起桌上那份寫給戴局長的電報稿，又看了一遍，加了一行字——“趙世昌已於審訊中畏罪自殺，此案了結”
夜深了，兩居室裡隻點著一盞檯燈
葉佳怡坐在方桌前，盯著桌麵，手裡沒拿東西，麵前也沒攤文件
她就那麼坐著，像一截木頭
趙世昌死了，子彈從額頭穿進去，後腦勺炸開一個洞，血在地上洇了很大一攤
她沒親眼看到，但她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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