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手腕往下空蕩蕩的，袖管打了個結，甩來甩去。
她叫李秀花，男人去年挖井的時候被塌方的土埋了，挖出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她一個人帶著個七八歲的閨女，靠給人漿洗衣裳過活。一隻手不好使，衣服洗不乾淨，工錢比別人少一半。
“當家的，我跟你乾。”
李秀花站在陳秋麵前，眼睛不閃不多，腰板挺得筆直。
“會什麼？”
“會做飯，會洗衣裳，會喂豬。”
她頓了頓，“一隻手也能乾。”
陳秋看著她空蕩蕩的袖管點了點頭：“行。站那邊去。”
李秀花走過去站到了楊寡婦旁邊。她閨女跟在她後麵，回頭怯生生地看了陳秋一眼。
又一個人走了出來。
姓張，二十七八，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村裡都叫他張光棍。
他餓了好幾天了，走路都有些打晃，但骨架還在，如果肉能長回去的話，應該是個壯實後生。
“當家的，我跟你乾。”他聲音有點發虛，但眼睛很亮。
“會什麼？”
“會……會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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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光棍攥了攥拳頭，骨頭節凸出來，像把乾癟的小錘子，“小時候跟人打過。”
陳秋看著他瘦成那樣的拳頭，輕輕點了點頭。
張光棍也跟著站到徐老三旁邊去了。
“我也乾！”
“還有我！”
人群裡又走出來兩個，一個叫錢滿倉，名字雖然叫滿倉，但家裡一粒米都掏不出來，婆娘在床上躺著，餓得連地都下不了。
另一個叫孫二愣，二十五六歲，帶著一股子憨勁兒，但力氣大，一個人能頂兩個人用。
陳秋安排他們到張光棍那邊去站著。
沒了。
剩下的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推搡搡，卻沒人再敢站出來了
趙大頭蹲在人群裡譏諷道：“就這幾個人，能擋住黑風寨？做夢吧。”
有人跟著笑了一聲，笑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人群慢慢散了。
有人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一眼，有人邊走邊回頭跟旁邊的人嘀咕，有人走遠了還回頭看。
趙大頭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婆娘在後麵拽他，被他甩開了。
“陳秋！”他朝著陳秋喊道“你……你等著！等黑風寨來了，有你哭的時候！”
劉老根站在最後麵，從始至終沒說話。等人都散了，他還站在那裡，看著陳秋腳下那袋散開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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