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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狗也湊了上來，嘿嘿笑了一聲：“鐵牛哥，你這是乾啥呢？挖坑能擋住黑風寨？
人家兩三百號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這坑填滿了。
你挖的這玩意兒，到時候正好給你自己當墳坑使。
你爹要知道你這麼出息，棺材板都壓不住。”
他又轉過頭看著張光棍：“還有你，一個光棍，死了都沒人收屍的主兒，跟著瞎折騰什麼？
到時候土匪來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你死了也就死了，誰還記得你？”
張光棍忽然從坑裡抬起了頭，深陷的眼眶死死盯著他的方向。
周二狗被那眼神盯得發毛，但嘴上更毒了：“你看什麼看？我說錯了？你一個光棍，連個婆娘都討不上，活著也是白活。死了倒乾淨，省得浪費糧食。”
“你見過黑風寨的人？”張光棍問。
周二狗愣了一下，挺了挺胸脯：“沒見過也聽說過。上個月劉家村，人家不交糧，黑風寨去了一百多個人，把村子圍了三天。
你猜怎麼著？
第三天一早，劉家村的村長跪在村口，親手把自己閨女送了上去。
她那閨女才十四歲，梳著兩條辮子，被兩個土匪架著上了山。
村長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全是血，人家看都沒看一眼。”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刺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你知道那閨女後來怎麼樣了嗎？不知道吧？
沒人知道。
送上去的人，就沒有回來的。是死是活，是給人當老婆還是當牲口，誰知道？反正沒人見過她下山。”
坡上的小福停了手，狗兒也停了。劉大柱搬著塊石頭站在半坡上一動不動。
蹲在地上的趙老蔫這時候也慢悠悠地開了口：“黑風寨的大當家，聽說以前是當兵的，殺過人。
手底下那幾個頭目，哪個手上沒幾條人命？
人家那是真刀真槍見過血的。
你們這幾個，連雞都沒殺過幾隻，拿什麼跟人家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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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了看坑邊這幾個人，目光從王鐵牛臉上劃過去，又劃到張光棍臉上：
“人家殺人的時候，你們還在吃奶呢。就憑你們幾個泥腿子，也想跟黑風寨叫板？
人家來了，你們連站都站不穩。
到時候尿褲子的尿褲子，哭爹的哭爹，跑都跑不利索。”
趙大頭也接上話道：“陳秋那個鐵管子再厲害，能打死幾個？十個？二十個？
人家兩三百號人，一人一刀也把你們剁成肉泥了。
你們死了不要緊，你們的婆娘、孩子，全都得死。男的殺了，女的帶走。劉家村那個閨女，才十四歲啊。十四歲，剛學會梳辮子。送上去就沒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聲音突然拔高了：“你們跟著陳秋瞎折騰什麼？他一個快餓死的廢物，連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麼護你們？
他那米哪來的？偷的？搶的？說不定就是黑風寨丟的！
你們吃了他的米，黑風寨知道了，還不得把你們皮扒了？
到時候人家問起來，你們一個個的，全得跟著陪葬！”
楊大蘭抱著一卷破席子回來，後麵跟著趙二妮，抱著一捆樹枝。苗小萍跟在最後麵，抱著一堆爛草簾子。三個人剛好和趙大頭擦身而過。
趙大頭斜眼看著她們，聲音更大了：“還撿呢？撿了有什麼用？土匪來了，你們這些破爛能擋住？擋得住刀還是擋得住槍？”
他往前走了兩步，故意從楊大蘭身邊擠過去，把她的席子給撞歪了。
“楊寡婦，你那個瘸腿丫頭，跑都跑不了。到時候土匪來了，你抱著她，你能跑多遠？
人家一刀下來，你們兩個一塊兒交代了。你死了不要緊，你閨女才多大？八歲？九歲？你也舍得讓她跟著你一塊兒死？”
楊大蘭沒吭聲，把席子扶正後，繼續往前走。
趙大頭看著她的背影，又補了一句：“可惜了那幾碗粥，喂了狗了。”
說完，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走了。
周二狗也跟在他後麵往村裡走去，走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道：“一群傻子，死到臨頭還不知道。”
王鐵牛站在坑邊上，緊緊攥著手裡的鋤頭，他想起他哥，比他大五歲，小時候他總跟在哥屁股後麵跑，吃他哥給他摘的橘子，跟著他哥一起去掏鳥窩，兩個人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可後來黑風寨把他哥打死了，他爹去討公道，被打斷了腿，沒熬過那個冬天。
趙大頭說的那些話，他都知道。
黑風寨有多凶，他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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